电话挂断后,罗骁脸上的神色一下沉了下去。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几张训练合影和两面旧锦旗,角落里立着防暴叉和橡胶警棍。桌上摊着值班表和对讲机,烟灰缸里压着半截刚掐灭的烟。
门口那人先察觉不对,探头进来:“爸,谁电话?”
罗骁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沉:“你姐。”
年轻人一听这两个字,立刻迈进门:“我姐怎么了?”
“让人盯上了。”
这话一落,年轻人脸色一下就变了:“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罗骁己经抓起外套往外走。
年轻人一把抄起桌上的车钥匙,紧跟着追了出去:“我跟你去。”
罗骁脚步没停:“你去干什么?”
“接我姐啊。” 年轻人火一下就上来了,“都让人盯上了,我还能在这儿坐着?”
罗骁走到楼梯口,终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姐在宿舍楼里,暂时安全。我去学校接她。”
“学校外面有辆车。你先盯住,别冲动,收收你那性子。”
年轻人一愣:“为啥?都欺负我姐了我还能饶了他?”
“能不能动动脑子。” 罗骁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那么一闹,不就打草惊蛇了!”
年轻人胸口起伏了两下,火没散,反而更硬了:“行。知道。”
罗骁这才继续下楼,一边走一边开口:“别惊它。看清楚车里几个人,往哪儿走了。”
年轻人跟在后头,脚步很快:“知道。”
“还有一件事。” 罗骁语气又沉了点,“你姐说,下午滨海路那边有家茶社的人跟她搭过话。等车落脚了,你顺着那边摸一圈,先认门脸,认人,别进去,也别露相。”
年轻人脸一下冷了:“茶社?”
“先别问。” 罗骁拉开车门,声音压低,“看明白了再说。”
年轻人点了下头,心里低低骂了一句:最好别让我逮着。
他咬了咬牙,心里那股火越烧越硬。
敢动我姐,真他妈活腻了。
夜风把院里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
罗骁坐进车里,脸色还是沉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停了两秒,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茶社?”
他没再往下说,只把车打着火,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1990 年,临海市。
雨刚停。
“雨前春” 门口那两串旧铜铃被风一碰,轻轻撞了一下,声音薄得像纸。檐角还在往下滴水,青石地上浮着一层湿气。楼下照旧有人喝茶,伙计提着铜壶来来回回,谁也不知道楼上这间雅间里坐的是谁。
楼上灯不亮。
一张圆桌,三个人。
李海坐得靠边,手里那只茶杯端了半天,水都凉了,也没往嘴边送。李东坐在他下首,指尖在裤缝上来回蹭,脸色比窗外天色还难看。
主位那人衬衫袖口挽得整齐,手边放着一只白瓷盖碗。灯从上面压下来,正好落在他肩线和手背上,照得那双手骨节清楚,看起来很干净,脸上却始终一股风轻云淡。
“茶凉了。” 他先开口。
李海一愣,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涩得舌根发麻,也只能点头:“顾先生说得是。”
那人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
“我不喜欢别人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收口。”
“而是想着,怎么先把自己摘出去。”
李海喉结一滚,忙低头:“顾先生,出了这事,我们也不想的。但是现在 ——”
“现在怎么了?” 那人语气不高,“把门关好,嘴收紧,慌什么。”
屋里一下静了。
李东先坐不住,低声开口:“顾先生,仓里出了命案,警察盯上是迟早的事。我们今天过来,也不是想把自己摘干净,是怕这事一翻,把后头账上的东西一块儿翻出来。到时候 ——”
“到时候什么?” 那人淡淡看向他。
李东嘴角绷了一下,还是咬着牙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到时候,不见得只有我们兄弟俩倒霉。”
这句话一落,屋里更静了。
李海心里一跳,立刻扭头瞪他:“东子!”
李东没接这眼神,只盯着桌面,脸绷得发白。
李海赶紧把话往回兜:“顾先生,东子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往心里去。他也是急昏了头。我们兄弟俩今天来,就是想求您给指条路。事情要是真顺着仓号、货单、补账单查下去,我们那点生意…… 怕是要见光。”
那人没接话,只轻轻拨开了杯盖。
茶叶在水里一沉一浮。
“只要账做干净了,死了个人,你们慌什么?” 他说。
李海没吭声。
李东却像被这句话顶住了,低声道:“警察那边要是翻账,谁都干净不了。”
李海立刻喝了一声:“闭嘴!”
“我说错了?” 李东抬头看他,眼里全是火,“那批料不是小买卖,仓口、单子、进货名头,哪样不是拴着的?警察要是真顺着这条线往下摸 ——”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黑胡子说书人《雨夜维纳斯》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8章 铃响三声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700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