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他吗？

飞云轩被封了以后，文化街那一片反倒静了下来。

白天照样有人卖旧书、裱旧画，路过的街坊问起方知远，也都只说一句“人老实，画也还行”。可越是这样，唐育良越觉得这人不像是真躲起来，更像是被谁提前收走了。

上午，市局小会议室里摊满了新抄出来的材料。

方知远的户籍、履历、租屋登记、旧工作关系，一页页平码在桌上。李国昌翻到最上面那页，拿指节点了点。

“方知远，美院毕业。毕业以后没进学校，先在几家画廊做过画手，在业界有了点名气。后来进了御璟艺术品拍卖行，做艺术品创作和复刻这一类的活儿。时间不长，听说是犯了错，被赶出来了。”

唐育良抬了下眼。

“苏家的拍卖行？”

“对。”李国昌点头。

秦峰站在窗边，一首没说话，这时才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被赶出来？”

“这个不知道，没有查到。”李国昌把另一张纸递过去。

屋里静了一会儿。

“去问苏怀山。”唐育良顿了顿，缓缓说道。

他说完，把那几张笔录翻过去，又看向另一叠口供。

“许静和周雨晴那边呢？”

这回是秦峰接的话。

“周雨晴原来那个补账的地方，有个女会计记得一件事。”他说，“她说周雨晴死前那阵子突然阔过，买过新鞋，也换过衣裳。问她哪来的钱，她不说。不过有一次，有人看到她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

李国昌眉头一皱。

“神秘男子？”

“我觉得有可能。”秦峰道。

李国昌把另一份笔录抽出来。

“许静这边更碎。”他低头扫了一眼，“牌友、邻居、楼下修锁的，都提到过同一个人——穿得干净，说话斯文，不像普通人。晚上来，白天少见。许静跟这人见过几次，嘴里还总挂一句——‘和我抢男人，你也配’。”

唐育良听到这里，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没人说得明白。”李国昌把纸往桌上一拍，“可有个牌友提了一句，说许静喝多以后吹过牛，说‘我很快就能进入上流圈子，你们可得趁现在多讨好讨好我’。当时都当她瞎吹，现在再看....”他没把后头的话说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方知远。苏家拍卖行。《雨夜维纳斯》。许静。周雨晴。黑色桑塔纳。

几条线拧在一起，己经不再那么简单了。

唐育良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边轻轻一磕，站了起来。

“去趟苏家。”

苏家客厅还是和从前一样安静。

茶没动，香也淡，连钟摆走起来都慢。苏怀山坐在沙发那头，听完唐育良的话，眼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抬手把桌上的茶盏往旁边推了推。

“方知远？”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淡，“这个名字，倒是很久没听人提起了。”

唐育良没接，只看着他。

苏怀山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

“当年拍卖行扩人手，他是从外面招进来的。底子不错，手也稳，修旧画、补裂纹、做复刻，都有些本事。我原本还觉得这年轻人算可用，但是他.....”

“什么意思？”

苏怀山抬起眼，“他打了那幅画的主意。”

屋里静了一下。

“他见过那幅画？”唐育良问。

“见过。”苏怀山答得很平，“那幅画被要回来以后，一首放在仓库。可能是时间长了。罩布滑落，他看到了那幅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唇角那点笑意却极淡。

“见完以后，人就不对了。隔三差五找借口往仓库那边凑，眼睛黏在那幅画上挪不开。后来竟然找到我开口说想买。荒唐....”

苏怀山淡淡道，“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唐育良看着他，没说话。

苏怀山也没避开，只继续往下说：

“被我警告了以后他开始自己临。临了不少，但是就凭他...可笑，越临越疯。听说后来为了个女人,手脚也开始不干净，借着做事的机会偷临摹一些价格高的艺术品偷偷拿回去，还顺手拿了材料与一些仿造的艺术品去黑市贩卖，被发现以后，我就把人赶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李国昌站在旁边，低声问：“后来呢？”

苏怀山看了他一眼。

“后来？”他把手边那只空茶盏慢慢转了半圈，“听说投靠了顾家。”

唐育良眼神一沉。

“顾家？”

苏怀山没立刻答，只淡淡道：“顾家那边用人一向杂，方知远这种人，会画，会修，会仿，又有执念，送过去并不奇怪。至于后来，我不就不清楚了。”

“许静呢？”唐育良追了一步。

苏怀山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些。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