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迷雾古巷

西门镇的余晖尚在纸糊的窗边流转，西人刚从酒楼后巷钻了出来，鼻息里还带着酱肉和酒气。柳大一边用袖口蹭嘴角，一边赶紧低头快走，嘴上不忘噼里啪啦：“能打能跑，干饭也不耽误，各位都是好汉，小弟我就是来提鞋的。”

沈逍遥扬眉：“你这鞋怕也不值钱，提了不如丢了罢？”

展无敌拍刀，假装道貌岸然：“莫要嘴贫，出了福来居，江湖路险，切记谨慎。”

话音刚落，古巷里涌来一阵雾气，似有人在暗处撒粉，青砖小道的尽头只剩模糊的灯笼影子。杜巧云走在前头，脚步一顿，警觉地压低嗓音：“大家小心，这雾，像是机关里的‘迷踪散’。”

柳大瞪圆了眼，脑袋在沈逍遥肩后晃：“什么迷什么散？我有点散神，不会也中招了吧？”

沈逍遥凑过来，捂鼻打趣：“你散的是酒气。走，且随杜兄步履，别乱冲。”

展无敌难得正经，握紧断刀，低头沿墙摸索，“小心，近处有脚步声。”

话未说完，巷口突然窜出两条黑影，利索得像猫。沈逍遥本能地侧身，柳大险些吓得摔倒。一只黑衣人手持短棍，猛扑杜巧云，另一人则朝展无敌挥了一鞭。

杜巧云反应灵敏，刀身一展，格挡开攻击，低声道：“沈逍遥，你若有计快使！”

沈逍遥眨眨眼，忽然笑着吆喝一声：“柳大，我刚才那谜语你猜出来没？”

柳大愣了愣，下意识喊：“谜底不是‘断刀卖不掉，反被人追杀’吗？”

闻言，两黑衣人竟一时愣住，侧头盯向吱哇喊叫的柳大。展无敌趁机翻腕，从背后一记横扫，逼退对方。

沈逍遥抓住时机，一边高声胡诌，一边指着柳大：“快把你那‘绝世机关腿’展示给大家，也不枉你当年在柳氏武馆替人搬坛子！”

柳大本想抗议，却被黑衣人误以为真。他抽风似地蹦起，嘴里嘟囔：“腿功？这腿只会跑路！”

一阵混乱中，沈逍遥趁柳大胡闹引开注意，悄悄滑到巷口，拾起落地的破瓦片，一抛一弹，瓦片嘎嘎作响，引来第三个暗处埋伏者。展无敌反应极快，刀刀寸断，逼得黑衣人后撤。

杜巧云敏锐地发现柳大身后另一人伸手去夺断刀，果断将其踢飞。断刀落地，刀身上月色潋滟，薄雾中显露出一条隐约花纹。杜巧云愣了一下，心头竟有难以言说的悸动。

“住手！”她低呼，眼神凝在断刀上。“你们看，这花纹，不似寻常机关门派所用。”

沈逍遥凑近一看，勾勒着月牙和流云的纹路犹如幼时家中印台。他半嘲半认真道：“巧云兄，这刀没准是你家祖传的吧？”

杜巧云神情怔怔，手指在刀身轻抚。童年模糊的回忆涌现出来——曾有一夜，父亲在灯下着类似花纹的刀，低声自言自语。她喉头微动，却故作镇定：“此刀，果然与我杜家旧案有关。”

展无敌收起玩世不恭，皱眉低声：“杜家？你家的老刀谱不都被镇守司哄骗走了吗？”

杜巧云望向他，目光坚定，“不是全部。刀身上的云月纹，据说只有杜门至亲才能识得，自幼父亲曾以‘落月刀’为名守之。”

柳大见大家气氛变重，连忙帮腔：“断刀是宝，命也得保。沈爷，要不咱们先撤？”

沈逍遥拍了拍柳大的肩：“柳兄有理。机关雾未散，咱们此刻多留一息，便多添一分麻烦。”

西人低头快步，顺着巷边的石墙兜转，柳大一路嘴上不停，故意装成落单的小贩：“迷雾走巷，机关不慎，今儿要倒大霉啦！”

黑衣人见气氛散乱，追又追不上，只得远远地站定，目送众人消失在模糊巷口。

走出古巷，一阵夜风吹散残雾。沈逍遥喘了口气，半天才讨巧道：“今夜这雾，若非诸位配合，小生也仅能以三寸不烂之舌保命。巧云姑娘，断刀之事，你打算如何查下去？”

杜巧云抬眼，神情低回中带着坚决：“断刀既现，父仇未雪。解开机关，无论江湖还是庙堂，必有答案。”

柳大眨眼接话：“江湖有雾，官场更迷，真要查，咱们可是要喝一壶老醋压压惊。”

展无敌把断刀递回杜巧云，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只沉声道：“此事我陪你查到底，想来沈兄也不会袖手旁观。”

沈逍遥微微一笑，朝空月举掌作揖：“江湖路远，诸位共行，小生自当书生报恩，虽无长剑一柄，只愿三寸舌助力君心。”

夜色笼罩下的西门镇古巷己是静谧如初，断刀的云月花纹在杜巧云掌心愈发清晰。众人踏着琉璃瓦下的月影，默契地迈向下一个未知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