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司爵书房回到自己房间后,苏晚晚在床边坐了许久。窗外夜色浓稠,陆宅庭院里的地灯像困倦的眼睛,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秦雪瑶温婉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笑容,一会儿是陆司爵那副公事公办、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处理”方式。
他问她“怎么想”,却又在她给出一个更“彻底”的方案后,露出一丝被堵住般的别扭。他好像……并不完全满意她的“懂事”?这个认知让苏晚晚感到一丝荒谬的讽刺。他要的不就是一个省心、不惹麻烦、懂得自我定位的契约工具吗?她做到了,他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人心真是复杂,尤其是陆司爵这种冰山包裹下的、她至今仍摸不透的心思。
睡意全无。喉咙有些发干,大概是晚上心思太重,忘了喝水。苏晚晚看了眼床头柜上空空的水杯,起身,披了件薄外套,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深夜的陆宅,静得可怕。走廊里只留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将那些昂贵的家具和装饰品的影子拉得老长,形如鬼魅。佣人们早己休息,陈叔大概也在自己房间。整座宅子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而她正行走在它的肠道里。
她尽量放轻脚步,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只有落地窗外庭院里的一点微光透进来,勉强勾勒出沙发和茶几的轮廓。她没有开大灯,借着记忆和微弱的光线,摸索着朝厨房方向走去。
经过连通主客厅和小会客室的走廊时,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内,隐约透出灯光,还传出了压低的说话声。
苏晚晚脚步一顿。这么晚了,谁还在会客室?难道是陆司爵?他不是应该回卧室或者书房了吗?
她本不想多事,正准备快步离开,一个她没听过的、略显油滑的男声传了出来,语气带着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陈管家,以后这家里,可要多费心了。那位新来的‘少奶奶’,您看着安排就行,少爷的意思,就是别惹麻烦,安安分分待够时间。”
苏晚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屏住呼吸,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隐入走廊拐角一处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面。这个位置,既能借着门缝看到里面透出的光,又能清晰地听到对话,还不容易被发现。
是陈叔在和人说话?那个男声……陌生,但提到“少爷的意思”,难道是陆司爵身边的另一位助理?白天似乎听陈叔提过一句,王特助晚上会来送文件。
陈叔的声音随即响起,比平时对她说话时,少了几分刻板的恭敬,多了些了然和漠然,甚至带着点管家对主人心领神会的笃定:“王特助放心,我明白。己经安排妥当了。该有的体面不会少,不该有的,也不会多。少爷那边……”
被称为王特助的男人接话,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透着一股心腹之人才有的熟稔:“少爷那边你不用操心,他心里有数。这位苏小姐,背景简单,没什么根基,翻不出浪花。倒是秦家那边,老爷子似乎还没完全死心,少爷最近压力也不小。家里这边,你多留神,别让些不相干的人或事,扰了少爷清净。”
苏晚晚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手指紧紧抠着窗帘厚重的布料,指尖冰凉。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她的耳膜,冻僵了她的血液。
“安排妥当”、“别惹麻烦”、“安安分分待够时间”、“背景简单,没什么根基,翻不出浪花”、“别扰了少爷清净”……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在陆家人眼中,最真实的定位和价值。一件需要被“安排妥当”、确保“不惹麻烦”、安静等待“时间到点”的物品。一个没有根基、无法反抗、也无需在意的摆设。她的存在,唯一的意义就是不打扰“少爷”的“清净”。
比在洗手间听到陆芊芊母女恶毒的谩骂,更让她感到刺骨寒冷的是这种平静的、基于事实的、冷酷无比的“安排”。这才是陆家,或者说陆司爵,对她这场“契约婚姻”最核心的认知和处置方式。所有的“体面”,不过是维持表面功夫;所有的“省心”,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
她忽然想起那份厚厚的协议里冰冷的条款,想起陆司爵公事公办的语气,想起他给她黑卡时那句“别太省”背后可能的用意——不过是让这件“物品”外观更符合“陆太太”的标准,不至于太丢份而己。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苦练心《偷听总裁心声后,我反向拿捏他》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020章 偷听到的“交易”核心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66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