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听到最伤人的心声

股权协议签下的第三天，苏晚晚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邀约。

王特助的电话来得突兀，语气比平时更加谨慎：“苏小姐，陆总今晚想请您共进晚餐。如果您方便的话，七点，他会在澜庭等您。”

澜庭。那座位于湖畔的顶级私厨，她和陆司爵曾去过一次，那是抄袭风波后他带她庆功的地方。彼时的气氛，与现在天差地别。

苏晚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自寿宴后，他们几乎没再同处一室超过五分钟。那些擦肩而过的冷漠，那些刻意避开的眼神，那份冰冷沉默的股权协议……现在突然邀约晚餐，是为什么？为了当面确认她己经签了字？还是为了……正式道别？

“好。”她听到自己平静地回答，“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她站在工作室窗边，看着窗外渐浓的秋色，心头没有太多波澜。该来的总会来，该结束的总要结束。既然己经签了那份协议，这场契约的最后一点尾巴，也该干干净净地收场了。

傍晚六点五十分，苏晚晚准时抵达澜庭。

她今天没有刻意打扮，依旧是日常的装束——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配深灰色长裤，外面罩着那件浅咖色风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既然是要画句号，就不必再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表达。

侍者将她引到那间临水的独立包厢。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深秋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陆司爵己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是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对着窗外出神。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她瘦了。】一个极轻的心声掠过。

苏晚晚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走向他对面的座位，将风衣递给侍者。她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铺着素色桌布、摆着精致餐具的方桌。

“路上还顺利吗？”陆司爵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不堵车。”苏晚晚简洁回应。

侍者开始上菜。菜品依旧精致，依旧是她喜欢的清淡口味，每一道都像是精心安排过。但此刻，这些美味在她口中，味同嚼蜡。

用餐过程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进行。两人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变凉了，决赛准备得如何，“破茧”系列进展怎样。苏晚晚的回答简短而得体，像是对任何普通朋友的礼貌回应。陆司爵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只是偶尔点头，或者简短地“嗯”一声回应。

但这种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苏晚晚听得到。

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起，那些心声就断断续续地飘来，像是他刻意压制却终究无法完全封锁的潮水。

【瘦了这么多……工作室的灯每天亮到凌晨两点。】

【“破茧”……她在画那些尖锐的东西。】

【股权她签了，王特助说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也好。】

这些碎片，带着疲惫、担忧和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更让她心寒的，是他始终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那些真正的、关于未来的、关于他们之间的心声，被一道更厚的冰墙封锁着，她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被压抑的边缘。

首到晚餐接近尾声。

侍者撤走最后一道餐盘，端上清茶。陆司爵的手机震动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接，只是按掉。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他接了。

“说。”他声音简短，带着一丝不耐。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沉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沉声道：“知道了。按第一套方案推进，评估报告出来之前，任何变动都不要透露。”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向苏晚晚。包厢内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掩盖不住那丝因电话而生的凝重。

苏晚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等待着他可能开口解释，或者继续沉默。

就在这时，那个她等了许久、却又最害怕听到的心声，终于穿过层层封锁，清晰无比地落入她耳中。

不是刻意说给她听的话，而是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疲惫和某种近乎认命的叹息，以及随之而来的、模糊却致命的低语：

【或许……娶秦雪瑶，对陆家来说，确实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