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京城的目光

苏清鸢的布料在苏州商界引起轰动后，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

大靖王朝的丝绸采买，主要由内务府负责。每年春秋两季，内务府都会派人到江南各地采购丝绸布匹，供应宫廷和官员之用。

这一次，来的是内务府的采买主事，姓赵，名德茂。

跟周德茂同名不同姓，但权力大得多。

“苏小姐，赵主事要见你。”青禾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发白。

“什么时候？”

“明天。周会长亲自派人来传的话，说让您做好准备。”

苏清鸢放下手里的账本，沉默了片刻。

内务府采买主事。

这可是比周文雍还大的人物。

“知道了。”

“小姐，您不紧张吗？”

“紧张有什么用？”苏清鸢站起来，“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天，苏清鸢在商会会馆见到了赵德茂。

赵德茂西十来岁，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和气的生意人。

但苏清鸢知道，能坐到内务府采买主事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你就是苏清鸢？”赵德茂上下打量着她。

“民女苏清鸢，见过赵大人。”

“坐吧。”

苏清鸢在客位上坐下。

赵德茂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样，放在桌上。

“这布，是你做的？”

苏清鸢看了一眼，是她改良后的第一批布样。

“是。”

“经纬密度比市面上最好的丝绸还高两成，手感更柔，光泽更好。”赵德茂慢悠悠地说，“苏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改良了织机，优化了织法。”

“改良织机？”赵德茂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一个女子，懂织机？”

“不懂。”苏清鸢坦然地说，“但我请了最好的工匠，跟他们一起研究。我不懂织布，但我懂怎么让懂的人把布织好。”

赵德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意思。”他把布样收起来，“苏小姐，内务府今年要采购一万匹丝绸。品质要求，跟你这匹布样一样。你能接吗？”

一万匹。

苏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赵大人，一万匹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三个月。”

赵德茂想了想。

“好。三个月，一万匹。价钱按市价的一成半算。”

“成交。”

苏清鸢走出会馆的时候，青禾己经在外面等得团团转了。

“小姐！怎么样？”

“接了一万匹。”

“一万匹？！”青禾差点跳起来，“小姐，咱们连五千匹都要找人代工，一万匹怎么做得了？”

“所以需要想办法。”苏清鸢快步往前走，“回去再说。”

她回到苏府，立刻召集了所有管事。

“一万匹，三个月。”她站在堂中，看着下面的人，“我知道很难。但这是苏家翻身的机会。做成了，苏家就能重回苏州商界的顶峰。做不成，苏家就彻底完了。”

堂下一片寂静。

老陈第一个站起来。

“大小姐，老奴跟着您干！”

“我也干！”

“还有我！”

苏清鸢看着这些人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那就干。”

【扬州。】

顾晏辰收到了第二封匿名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京城来人了，去了苏州。你的机会也来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京城来人？

去了苏州？

是谁？

“福伯。”

“在。”

“去查一下，京城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人物去苏州。”

福伯愣了一下：“少爷，您怎么知道的？”

“别问，去查。”

“是。”

一天后，福伯带来了消息。

“少爷，查到了。内务府采买主事赵德茂去了苏州，跟苏家大小姐谈了一笔大生意。”

“什么生意？”

“据说是一万匹丝绸的采购订单。”

顾晏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万匹。

苏清鸢，你倒是敢接。

“少爷，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福伯不解。

顾晏辰没有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

赵德茂是内务府的采买主事，管的是全国的丝绸、茶叶、瓷器采购。

既然他去了苏州，接下来很可能也会来扬州。

“福伯，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接待赵德茂。”

“少爷，您怎么知道他会来扬州？”

“猜的。”顾晏辰站起来，“但大概率不会错。”

【苏州，沈府。】

沈渡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苏清鸢接了一万匹的订单。”黑衣男子低声说。

沈渡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女人，胆子不小。”

“老爷，要不要给她制造点麻烦？”

“不急。”沈渡站起来，“让她先做。等她做大了，再动手。”

“您的意思是……”

“养肥了再杀。”沈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现在动手，她死了也不疼不痒。等她做大了，再让她从高处摔下来，那才叫痛快。”

黑衣男子打了个寒颤。

“是。”

苏州城南，陆明远的杂货铺。

陆明远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张商报。

头版头条写着：“苏家大小姐接内务府万匹大单，苏州商界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