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猪

“该起床了，宝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舍友给你发消息问你在哪里呢，老公帮你回了。”

珈珞的睫毛颤了颤。

“她们说你们下午一点半要开会。”裴晏随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宝宝该去换衣服了，现在还穿着睡裙呢。”

珈珞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般的哼哼。

“不想去。”

“不行。”裴晏随嘴上说着不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继续在她后颈上揉捏，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动物。

“再躺五分钟。”珈珞讨价还价。

“好。”

“十分钟。”

“五分钟。”

“七分钟半。”

裴晏随低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闷笑了一声。

“好，七分半。”他说，“一秒都不多。”

珈珞满意了。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一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裴晏随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喉结就在她眼前，随着吞咽滚动一下，又一下。

衬衫领口被她蹭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上面还有她刚才蹭上去的蓝莓汁痕迹。

珈珞盯着那片痕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好脏哦。”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嗯。”裴晏随低头看了一眼，“老婆弄的。”

“切。”

“老婆真可爱。”

裴晏随抓住她戳他胸口的那根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指腹，温热的，柔软的，像蜻蜓点水。

珈珞的耳朵又红了。她把手指抽回来，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

“七分半到了叫我。”她闷闷地说。

“好。”

裴晏随把外套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车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正午的光线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露出来的那截小腿上，白得发光。他看了一眼，把外套往下拽了拽，盖住她的腿。

然后又看了一眼，确认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明明这辆车的玻璃是单向的，它失了智的男主人现在忘的一干二净。

裴晏随的手指重新搭上她的脊背，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从肩胛到腰窝，从腰窝到后颈，画着圈，慢慢地，轻轻地顺毛。

珈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又有了要睡过去的趋势。

“宝宝。”裴晏随叫她。

“嗯……”

“别睡。”他说，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睡了晚上又睡不着。”

“睡不着就睡不着。”珈珞含含糊糊地说，“反正有人陪我。”

裴晏随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抚摸，比刚才更轻，更慢。

“嗯。”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有人陪你。一首陪你。”

珈珞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潮湿的，像潮汐。

裴晏随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里还带着蓝莓的甜味。

说好的不睡呢。

他没有叫她。他只是把外套又拉了拉，把她裹得更紧一些。

七分半。

其实没有很长时间。

但如果是她的话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照裴晏随这个样，珈珞但凡自己本来性子差一点，能被养得坏坏的。

实则七分半早就过了。

裴晏随没有叫她。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座椅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绕着她乱糟糟的发丝玩。车里很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和他自己不太均匀的心跳声。

她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轻轻扫过他的锁骨。每一次颤动都带着一根细小的神经，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心脏，痒痒的，酥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芽。

他低头看她的脸。睡着的珈珞比醒着的时候更乖，眉头是舒展的，嘴唇是微微的，脸颊上还印着他衬衫纽扣压出来的红痕，像一朵开错地方的花。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红痕，指尖触到柔软的脸颊，又飞快地缩回来，因为怕弄醒她。

然后又伸过去了。这次是指腹，慢慢地、轻轻地揉着那道痕迹，想把它揉散。

珈珞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闻到鱼干的猫在撒娇讨食。

裴晏随的手指僵住了。掌心里是她脸颊的温度，软得不像话，暖得不像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手指小心翼翼地张开，把她的半张脸都拢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