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纯挑衅

珈珞醒来的时候是在上午十一点，有一种睡久了感觉换了个世纪的感觉。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正地落在她眼皮上，烫得像被人用手指摁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沉沉的，胀胀的，什么都理不清。

然后记忆就先涌上来了。就像是她作为一个路人路过一座雪山，莫名其妙山顶推下来了一颗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最后轰地一声砸在她头上。

“裴晏随！”珈珞猛地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睡裙的细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胳膊肘。

她一把抓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缩成一只受惊的蜗牛，在被窝里拳打脚踢。被子被她蹬得鼓起来又塌下去，枕头飞了一个，另一个被压在她屁股底下，床单皱成一团，像被人揉过的纸。

就珈珞喝的那点点酒还不至于断片什么的，单纯是她没喝过酒，反应才大了点。

但正因为没断片，她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她一想到自己昨天趴在裴晏随的背上在大街上喊了一路“裴晏随是大坏蛋”，她就一整个大崩溃，恨不得自己首接断气了算了。

更别提晚上回来，自己吵着闹着要洗澡 ，是裴晏随动的手。从头到脚，洗得那叫一个仔细，那叫一个认真。

平时怎么他自己洗澡不见这么细致？每次十分钟就完事了。一到洗她就积极起来了。

自己也是个蠢蛋，看不见他眼睛都红了，还一个劲地傻笑，冲他泼水。泼完还笑，笑完还要他抱。

天杀的。天杀的。。。

被窝里的珈珞继续回想。靠靠靠。她痛苦地闭上眼，“啪叽”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平时都饱成啥样的，怎么还嚷嚷着要吃饭、要亲亲。还手脚并用压在裴晏随身上，咬人家喉结，闹腾着要他亲，但不让人家抬头，一抬头就按回去，骂人家是狗。

最后，疑似没辙了的裴晏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自己解开的皮带扣住了。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脖子，低头亲了个回本。

他亲得很慢，像在品一杯很贵的酒，每一口都要含很久才咽下去。

她被亲得喘不上气，眼泪从眼角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很脆弱的东西。

“宝宝，不是想要吗？”

“为什么哭？”

“是*的吗？”

“别抖，我还没亲呢。”

“刚才不是咬我吗？我是不是应该还回来？”

“咬哪里好呢？”

被彻底控制住的珈珞哭唧唧中还不忘大骂：“你讨厌！给我松开，手也拿开，不许掐我！也不许咬我！”

“胡说。”裴晏随缓缓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拇指摁在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感受下面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又快又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在朝主人扑腾翅膀。

“宝宝心跳为我跳动得好快。”他的手指动了动，像在丈量着什么。

好细，一只手就可以全部掌握。

裴晏随今天给珈珞换上的睡裙是真丝吊带，很贴身也很容易。

……

随着回忆的浮现，珈珞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崩溃般的哀嚎。这张倒霉的床更是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

“宝宝，醒了？快去吃饭。”

房间里传来裴晏随的声音，但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一些电流感。

还在被窝里的珈珞警觉地顿了顿，不出声不动作。像一只突然听到陌生动静的小动物，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怎么了宝宝？”那声音又响了，带着笑意，低低的，哑哑的，“把被子拿下来，别捂住自己。”

“我还在公司，有些急事要处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回去了。”

“宝宝，一个人乖乖在家，别出门，外面会有坏人，等我好吗？”

珈珞掀起被子的一个小角往外探头，环顾一圈，哪里有裴晏随的影子呢？

墙角的天花板上，一个黑色的小半球安安静静地嵌在那里，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正在公司的裴晏随盯着屏幕里那个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的小人，笑了出来。他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钢笔搁在旁边，咖啡己经凉了。

声音通过监控传了过来。

“在这里宝宝，是监控。”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很温柔。

珈珞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看到了天花板角落里那个黑色的小半球。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在眨眼睛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