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人的生活

有了小武，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林凛负责观察和规划，每天垃圾车来之前，他先爬到高处，看人群聚集的位置，判断今天哪片区域竞争小，哪片可能有“好货”。

小武负责跑腿和放哨，他个子小，动作快，能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发现好东西就悄悄给林凛打手势，遇到危险也第一个察觉。

两人配合，效率高了不少。

以前林凛一个人，一天最多翻到两块饼，还得提防被抢。现在两人一起，运气好的时候能翻到三西块，还能捡到些零碎——铜扣子、破布条、甚至偶尔有半块没发霉的肉干。

这天黄昏，洒落场西边。

垃圾车刚走，人群涌上去。

林凛没急着冲，他拉着小武蹲在废墟后面，眼睛扫过垃圾堆。

“看见没，”他低声说，“东边人太多，西边那片被破家具压着，没人去。”

小武点头：“我去看看？”

“等等，”林凛按住他，“等那帮人抢完第一波，我们再过去。”

两人等了半刻钟，东边的人群因为争抢打了起来，骂声和拳头声混成一团。西边那片被破家具压着的区域，果然没人注意。

“走。”林凛说。

两人猫着腰溜过去，小武钻进家具缝隙里翻找，林凛在外面警戒。

不一会儿，小武抱着一包东西钻出来——几块硬饼，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己经发硬的奶酪，还有半截生锈的匕首，比林凛怀里那截长点。

“林哥，给。”小武把东西递过来，脸上沾着灰，但眼睛亮晶晶的。

林凛接过，掂了掂奶酪，又看了看匕首，点头：“干得好。”

两人迅速离开，回到常藏身的半塌土墙边。

坐下分东西。林凛把饼掰成两半，奶酪也切开，推了一半给小武。匕首他收起来，准备以后磨一磨，说不定能用。

小武啃着饼，突然说：“林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林凛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觉得你懂好多，”小武说，“知道怎么看人，知道怎么躲虚，还知道洒落场的规律。不像普通流魂。”

林凛含糊道：“这些都是秃爷教的，我之前也和你一样，到处找食物都碰壁。”

小武“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啃饼。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爹以前也懂好多。”

林凛看向他。

“他在洒落场翻垃圾，总能翻到好东西，”小武声音低下去，“后来有一次，翻到一块银子，被几个人盯上。他们抢，我爹不给，被打死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手指攥紧了饼。

“我娘病了好久，没吃的，没药，后来也走了。”小武继续说，“我还有个妹妹，六岁。虚来的时候，她跑得慢，被……”

他没说完，但林凛懂了。

空气沉默了很久。

林凛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可在这种地方，安慰有什么用？说“节哀”？说“会好的”？都是屁话。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活下去。”

小武抬起头，看着他，用力点头：“嗯！”

他啃完饼，又拿起奶酪，小口小口地吃。吃着吃着，突然笑了：“林哥，今天又有吃的了，真好。”

林凛看着他。

小武经历过那么多：爹被打死，娘病饿死，妹妹被虚吃，自己一个人在78区流浪一个月。可他还是能因为一块发硬的奶酪笑出来。

这种乐观，近乎残忍，但又莫名地……有力量。

“小武，”林凛说，“我教你点东西。”

“什么？”

“看人。”林凛指着远处垃圾堆上的人群，“你看那个疤脸男人，眼神凶，但总是东张西望，这种人虚张声势，其实怕事。你看那个秃顶老头，动作慢，但眼睛一首盯着别人的手，这种人阴，得防着。”

小武认真听着，眼睛跟着林凛指的方向转。

“还有，”林凛压低声音，“试着感觉空气里的……微光。”

“微光？”

“对，”林凛闭上眼，又睁开，“我管它叫灵子。虚来之前，灵子会乱；人多的区域，灵子更亮。你能感觉到吗？”

小武也闭上眼，努力了一会儿，摇头：“感觉不到。”

林凛不意外。秃爷说过，能看见灵子的人，百中无一。

“没关系，”他说，“那就学会看人的眼神。眼神不会骗人，想抢你东西的人，眼神像狼；想害你的人，眼神像蛇。躲开他们，就能多活一天。”

小武点头：“我记住了。”

那天夜里，两人躲在避难所。

外面传来虚的吼叫，很近，能听见爪子踩碎废墟的声音。

小武缩在林凛身边，手微微发抖，但没出声。

林凛闭着眼，“看”着灵子的流动——虚的方向，灵子像被搅浑的水，污浊而混乱。

他拍了拍小武的肩膀：“别怕，它发现不了这里。”

小武点头，攥紧了林凛的衣角。

吼叫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