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个孩子

天一亮，雨也停了。

灰黄色的天空像被洗过，虽然还是脏，但亮了些。

林凛推开木板，爬出地下室，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

小武跟出来，然后是阿圆，最后是三个小的——小石头、小叶子、小豆子。

六个人站在废墟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凛清了清嗓子：“先说规矩。”

五个孩子立刻站首，眼睛盯着他。

“第一，不准单独行动。出门必须两人以上，互相照应。”

“第二，洒落场每天去两次，凌晨和黄昏。阿圆带小叶子和小豆子翻东边，小武带小石头翻西边，我负责警戒和调度。”

“第三，找到的东西全部上交，晚上统一分配。不准偷藏，偷藏者没饭吃。”

“第西，遇到虚，跑；遇到捕奴队，躲；遇到其他流魂，保持距离。”

“第五，夜里不准出声，不准点明火，不准靠近入口。”

他说完，看着他们：“听懂了？”

“懂了！”五个孩子齐声答，声音参差不齐，但很认真。

林凛点头：“出发。”

洒落场东边，阿圆带着小叶子和小豆子蹲在垃圾堆边缘。阿圆手快，眼睛尖，翻到一个破布包，里面有几块发硬的饼和半截腊肠。她迅速塞进怀里，左右看看，没人注意。

小叶子蹲在她旁边，小声说：“阿圆姐，那边有个破罐子。”

阿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缺口的陶罐埋在垃圾里，露出半截。她让小叶子守着，自己过去扒出来，罐子里居然有半罐发霉的豆子——虽然霉了，但洗洗晒晒，说不定还能吃。

小豆子最活泼，东张西望，总想往人堆里钻，被阿圆拽回来：“老实点！林哥说了，不准单独行动！”

小豆子吐吐舌头，蹲回去，但眼睛还是乱瞟。

西边，小武带着小石头。

小石头人如其名，沉默得像块石头，但力气大。

他扒开一堆破家具，从底下拖出一个半朽的木箱，里面有几件旧衣服——虽然破，但能补。还有一把生锈的剪刀，还能凑合用。

小武翻到一个破皮袋，里面有几枚铜钱和一块碎银子。他眼睛一亮，迅速塞进怀里，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干得好。”

小石头咧嘴笑了，虽然笑容很浅。

林凛站在高处，眼睛扫视全场。

他看见阿圆机警，小叶子细心，小豆子调皮但听话。看见小武灵活，小石头踏实。

也看见远处几个不怀好意的流魂，正盯着这群孩子。他不动声色地挪过去，站在显眼的位置，手按在腰间的木棍上。

那几个流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个半大孩子，最终没过来。

黄昏时，六人齐齐回到地下室。

林凛把今天找到的东西摊在地上：硬饼七块，半截腊肠，半罐霉豆子，旧衣服三件，生锈剪刀一把，铜钱五枚，碎银子一块。

“阿圆，”林凛说，“衣服和剪刀归你，负责补衣服和剪东西。”

阿圆点头，接过衣服和剪刀，眼睛发亮——有了剪刀，以后缝补就方便多了。

“小武，铜钱和碎银子收好，找机会去西街铁匠铺换食物。”

小武接过，小心包好。

“食物，”林凛把饼和腊肠分成六份，每人一份，“霉豆子洗洗晒干，留着应急。”

分完，大家各自啃饼。

小豆子啃得最快，吃完眼巴巴看着别人。小叶子把自己那块掰了一小半给他，小豆子接过，咧嘴笑了：“谢谢叶子姐！”

阿圆把自己那块腊肠掰成三份，分给小石头、小叶子和林凛。林凛没要，推回去：“你吃，你出力最多。”

阿圆犹豫了一下，接回去，但没吃，收了起来。

夜里，六人挤在地下室。

地方小，大家只能挨着睡。小叶子挨着阿圆，小豆子挨着小武，小石头挨着林凛。

小豆子睡不着，小声问：“林哥，我们以后就一首住这儿吗？”

林凛闭着眼：“嗯。”

“那……我们能活到长大吗？”

林凛睁开眼，看着黑暗里小豆子模糊的轮廓：“能。”

“真的？”

“真的。”

小豆子“哦”了一声，安静下来，但过了一会儿又问：“林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小武问过，阿圆没问，但眼神里也有好奇。

林凛沉默了几秒，说：“普通人。”

“普通人是什么人？”

“就是……跟你一样，想活下去的人。”

小豆子似懂非懂，但没再问。

阿圆在角落里，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光，用那把生锈的剪刀剪一块破布。她想给小叶子补袖子，袖口破得太厉害，风一吹就灌。

剪刀钝，剪得很吃力，但她很耐心，一点一点剪。

小叶子靠在她肩上，己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小武和小石头也睡了，两人背靠背，像两尊小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