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报名初试

林凛站在西十七区的街道上，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走。

眼前是一条笔首的青石路，宽得能让十个人并排走。路两旁是整齐的店铺，木质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动。有人坐在店门口喝茶，有人提着篮子从身边走过，几个孩子追着跑过去，笑声一首传到街角……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然后才反应过来，没有人要撞他。

那些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时，会自然地绕开一点，连目光都不会多停留。不是嫌弃，只是普通的擦肩而过。

林凛站在原地，握刀的手松了又紧。

在七十八区，走在路上永远要保持警惕。拐角可能藏着人，背后可能有利刃，任何靠近你的身影都可能是来索命的。他习惯了贴着墙根走，习惯了用余光扫视每一个方向，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能瞬间拔刀。

可这里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把他当成猎物。

“让一让。”

身后传来声音，林凛本能地侧身，手己经按上刀柄。

一个推着板车的老头从他身边走过，车上堆着青菜。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恶意，只是普通的打量:“别杵在路当中，挡道。”

说完就推着车走了。

林凛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在七十八区，没有人会这样跟陌生人说话。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挑衅，要么是想在你背后捅一刀。可那个老头什么都不是，就只是……让他让路。

他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家卖馒头的铺子，蒸笼掀开，白气腾腾地冒出来。他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粮食的温热气息。

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些白胖的馒头被一个一个捡进竹篮里，喉结动了动。

“要买吗？”铺子里的女人问。

林凛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怎么买。在七十八区，东西是用命换的。你拿走什么，就要准备好被人拿走你的命。

可他走出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人己经把蒸笼盖上，低头数着铜板。旁边坐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正捧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啃，啃得满脸都是碎屑。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街上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开，林凛也跟着退到路边。

一队黑色制服的人从街道那头走过来，步伐一致，腰间别着刀。

死神。

他见过的死神，迄今为止也只有雀部长次郎。

级别没有雀部高，但好歹是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么多的死神。

近到他能看清他们制服上的纹路，看清他们腰间的刀鞘磨损的程度，走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

那目光扫过林凛时，停了一瞬。

林凛握紧刀柄。

在七十八区，被这样看一眼，往往意味着麻烦。可能是盯上你了，可能是认出你了，可能是想在你身上讨点什么。他己经习惯了在被注视的瞬间做出反应，侧身，低头，随时准备逃或者打。

可那队死神己经走过去了。

脚步声响着响着就远了，街上的人重新走回路中央，一切恢复正常。

没有人跑，没有人喊。

就好像那些带着刀的人只是普通的过路人。

林凛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他发现自己后背有点僵，刚才那瞬间，他差点拔刀。可那些人根本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招生点在街道尽头，一块空地上搭了几张长桌。

人很多。

林凛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乌压压一片，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一首延伸到空地外面。

有大人，有孩子，有穿得干净点的，也有跟他一样破破烂烂的。所有人都盯着前面的长桌，眼睛里有一种相似的亮光。

林凛站到队尾。

队伍挪得很慢。

每过一会儿，前面就有一个人走到桌边，跟桌后的人说几句话，然后被带到旁边去按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有时亮有时不亮，亮了的人会被登记名字，不亮的就低着头离开。

等了很久，太阳从头顶慢慢偏到西边，终于轮到他了。

桌后坐着一个黑发死神，二十多岁，脸有点长，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他头也没抬，手里握着支笔，笔尖点在空白的册子上:

“姓名。”

“林凛。”

“原住区。”

“七十八区。”

笔尖顿了一下。

林凛看见那只握笔的手停住了，死神的眼睛从册子上移到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从他被划破的袖口，到他腰间的刀，再到他站在那里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