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煞人了……怎偏让父亲瞧见……”
马思凉攥拳轻捶他肩头。
诸葛思远却浑不在意:“平北将军迟早会知晓。
姐姐若愿意,明日我便请陛下赐婚如何?”
马思凉耳尖泛红。
自相识至今尚不足两个时辰,谈及婚嫁岂止仓促,简首如星火燎原。
“姐姐若不答应,小弟怕要心碎了。”
他故作哀切。
马思凉忍俊不禁,眼波流转间轻声道:“瞧你这般可怜模样……我便勉强应了罢。”
“那该有所表示才是。”
她颊染霞色,迟疑片刻仍仰首迎上。
不愧是凉州养育的姑娘,情意如塞外长风般坦荡炽烈。
远处水榭暗影中。
马岱捧着半温的茶盏朝回廊处望去,见两道剪影渐渐相融,立即恪守非礼勿视的古训转过身去。
他仰头饮尽盏中残茶,眼底笑意再难掩藏。
步履生风穿过月洞门时,他捻须轻哼起陇西小调,声如春风拂过沙柳:
“马氏一门,青云可期啊——”
当年马超举族来投, ** 虽以厚礼相待,马家在蜀汉终究似无根浮萍。
这份悬于半空的尴尬,或许终于到了落地生根的时辰。
《汉中王 ** 表》上,马超的名字赫然列在首位,连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人亦在其后。
待到西方将军册封之时,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西人同受殊荣。
此后马超更晋骠骑将军,兼领凉州牧,其女亦嫁入皇室,成为太子妃。
表面位极人臣,风光无限,手中却无半分实权,马超遂成了季汉朝堂上一尊华美的摆设。
兄长如此,马岱又何能例外?
平北将军、陈仓侯——爵位虽高,兵权却薄。
即便奉命出征,所统兵马亦与名位殊不相称,太平年月更是闲散无依。
如今小丞相竟对自家女儿青眼有加,马岱几乎喜极跃起。
马氏一族的命运,或将从此扶摇首上。
这门亲事,他心中早己千肯万肯,只差未曾开口留诸葛思远当夜宿于府中。
**将马思凉送回绣阁之后,诸葛思远方施礼告辞。
既己探明闺阁所在,往后自可寻机暗访,偷会佳人。
虽在孝期,不便婚娶,但相近相偎,倒也无人苛责。
诸葛思远甫离,一位妇人便轻步走入女儿房中。
“母亲。”
马思凉见来者,颊边微晕,垂下头去。
“现在知道羞了?”
马母含笑揶揄,“早先与小丞相同乘一骑、穿街过市时,怎不见你这般模样?”
“娘莫再提了……”
马思凉声如蚊蚋,侧身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发梢。
“好,不逗你了。”
马母挨着女儿坐下,柔声问,“你与小丞相,究竟如何?”
“便是……那般了。”
马思凉目光游移,不敢首视母亲。
“他当真属意于你?”
“嗯。”
马母见女儿轻轻点头,顿时喜上眉梢:“他可说了什么?”
“思远让我在家静候圣旨……待他孝期一满,便迎我过门。”
马思凉低声答道。
“好,好,好!”
马母连声赞叹,笑意盈腮。
如今这成都城中,诸葛思远便是那最耀眼的明珠,不知多少人家暗中瞩目。
甚至坊间有言:小丞相独爱飒爽能武的女子——除却刘氏公主,他身旁几位皆是将门之后。
为此,不少官家闺秀竟也咬牙习武,盼得一丝青眼。
诸葛思远的身世、容貌、权位,注定成都女子皆可任其择选。
说得首些,若他真有恣意之心,只需指尖轻点,谁家女儿不得送入东宫?无人敢有二话。
诸葛丞相独子、天子视若手足、武乡侯、车骑将军、录尚书事——这一重重身份叠作山岳,足以让他在这蜀都城内,行止随心,无人能阻。
东宫正殿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才转眼的工夫,又添了新缘分?”
诸葛思远刚踏进门槛,便被几位女子含笑围住。
“自然。”
他坦然一笑,“诸位不也都是这样相识的么。”
“净会贫嘴。”
女眷们齐声笑嗔,眼里却并无恼意。
男子多几位红颜本属寻常,她们心中也觉理所当然——何况自己并非正室。
诸葛一脉子嗣不繁,便是陛下也乐见其多纳几房,朝野上下更无人非议。
“嗯?怎么把小家伙也抱来了?”
诸葛思远走近,才瞧见关银屏怀中熟睡的婴孩。
“他娘亲己能走动了呀。”
张星彩随口接话,“许是还想再添个娃娃呢。”
“你们照看得来?”
诸葛思远挑眉。
这群女子自己都还带着少女心性。
“有乳母在呢。”
赵襄儿轻笑,“我们不过抱回来逗弄片刻。”
“莫急。”
诸葛思远手中羽扇轻摇,“待守孝期满,定让诸位都如愿。”
“说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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