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思远略一颔首,“日后盐府日常事务,仍由你掌管。
若非大差大错,我不过问。
只是有一桩:油水可以沾些,却莫要吃得太过难看。
须知贪心不足,未必有那福分消受。”
这话是敲打。
盐务之上,想动些手脚实在太容易。
一斛卤水究竟熬得出八斗盐还是七斗半,到头来还不是经手之人说了算?
“卑职万万不敢!”
典盐校尉腿脚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起来罢。”
诸葛思远扇子轻摆,语气平淡,“并非与你说笑。
水至清则无鱼,总得让你们底下人吃饱了,才有力气替朝廷效命,不是么?”
典盐校尉偷眼觑他神色,再三确认这话里并无讥讽或反意。
有些事,终究难以禁绝。
人心之幽微,最是难测。
尤其在盐府这等地方,“折耗”
二字,从来是一笔糊涂账。
与其处处严防,不如留一线缝隙。
只要不过分,诸葛思远便可容得。
况且,一旦伸了手,便是将把柄递到了他掌中。
日后若有不驯,随时皆可收拾。
“属下代工人们谢过大人恩典。”
盐场管事躬身说道。
“记着你今日的话,得了好处也莫忘底下人分润,独食难肥。”
诸葛思远含笑拍了拍对方肩膀,“财利这东西,总要大家沾手才长久。”
话点到即止,他转身踏入工坊。
迎面便见一道石砌的长槽横在门内,管事忙上前解说:“大人请看,此处专为接收卤水所设。
为防技艺外泄,储卤池与制作区间完全隔开,另有卫卒日夜看守。
外头运来的卤水只需倒入这槽中,便会自行流入内室。”
“布置得妥当。”
诸葛思远颔首赞许。
一行人顺着水槽向里走去,穿过门廊便见槽尾悬着个两人合抱的木瓮,瓮底密布细孔,显是初道滤具。
再往里走,蒸馏器具的规模更叫人惊叹——原本精巧的铜器在此处竟如楼阁般巍然矗立。
最费思量的冷凝管被安置在活水池中,清流不绝地带走热气,确保水汽能顺利凝回琼浆。
末了是一排齐整的巨灶,滤净蒸透的卤水在此熬煮终日,便能结晶成雪色细盐。
整套工序说来简单,稍有见识的人多看几眼便能窥破关窍。
正因如此,盐场内外戒备森严——若让敌国细作混入,这青霜盐的秘法怕是不出半月就要流传出去。
这世道哪有什么律法护着方技,被人偷了便是偷了,不是兵戈相见,便只能咬牙咽下闷亏。
“坊内空处还多,尽早添置滤瓮蒸器。”
诸葛思远环视周遭叮嘱道,“莫等卤水涌来时措手不及。”
“大人放心,后续器具己在赶制,保准来多少卤水都吞得下、化得开。”
管事连忙应承。
正说着,有工匠匆匆来报:“大人,送卤水的车队到了。”
诸葛思远转身朝外走去。
院中己停满车马,苦力们正将陶桶倾入石槽,灰浊的水浆汩汩流入幽暗的渠道。
旁侧坐着记账的文书,每桶卤水都要经他验看成色、记明斤两——总得防着有人拿寻常河水鱼目混珠。
“拜见君侯,在下吴乔。”
刚站定,便有个清朗声音传来。
只见个锦衣少年上前行礼,瞧着不过十六七岁模样。
诸葛思远正觉面生,身侧的管事己低声提醒:“这位是车骑将军府的孙公子。”
原是吴太后娘家的侄孙。
诸葛思远眼中掠过了然的光,含笑抬手虚扶。
吴氏一族在东州派系中居于首位,于益州地界上也算得半个故土之人。
吴家祖籍原在兖州,本是世代簪缨的豪族。
当年刘焉赴任益州牧,吴家便随其一路西行入蜀。
凭借刘焉、刘璋父子两代的扶持,他们在蜀地开枝散叶,经营产业,至今己扎根数十年。
虽非土生土长的本地宗族,却因与皇室联姻的外戚身份,权势反比许多地头蛇更胜一筹。
蜀中盐井开放民间承揽,井质自有优劣之分。
盐井规模愈大、距盐府愈近,便属上等井眼,不仅可汲取大量卤水,运送路途也相对短便。
有宫中吴太后的情面在,最优质的一批盐井自然悉数归入吴家掌中。
“原来是吴兄,幸会。”
诸葛思远略一拱手。
吴乔急忙还礼:“君侯多礼了。”
二人寒暄未毕,陆续又有其他世家之人前来。
或是顺路运送卤水一并至此,或是专程前来拜会这位新立的门户。
“此番盐井之事,全赖小君侯厚意。”
大儒谯周轻捋长须,缓声道,“若非君侯开此恩典,此等良机恐怕轮不到我等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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