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魏国独木倾覆,下一个轮到谁,陛下心中应当清明。”
孙权的手指无声地叩着鎏金扶手上的螭首,一声,又一声,像更漏滴在空寂的殿堂里。
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所以,司马公今日是来教朕‘唇亡齿寒’西字如何写的?”
“外臣不敢。”
司马孚躬身,言辞却步步紧逼,“只愿陛下明鉴,三足之局,从无独善其身之理。
如今蜀势如中天烈日,魏与吴,不过月与星——光虽异,终究同在暗夜。”
“联盟……”
孙权将这个词在唇齿间轻轻碾过,像品一盅冷透的茶,“空口白话的联盟,朕这些年听得还少么?”
司马孚立即上前半步:“若陛下不弃,司马氏愿以姻亲为纽带,结两家血脉之好。
此非虚礼,实为肝胆相照之始。”
“哦?”
孙权眉梢微动,似有兴味,“如何结法?”
“臣闻陛下膝下鲁王殿下英姿未偶,而晋公嫡女正值芳龄,可成佳偶。
至于陛下之长公主……”
他稍顿,言辞更恳切,“司马家自有适龄子弟,愿以嫡系之礼迎娶,绝不怠慢。”
孙权沉默地望着阶下之人。
全琮的血似乎还在记忆里泛着铁锈气,孙大虎素衣的身影在宫廊下日渐沉默。
而孙霸……他心中掠过那少年灼灼而不安分的眼睛。
良久,他缓缓靠向椅背,锦袍摩擦出窸窣的轻响。
“联姻,朕准了。”
他开口,声调平稳无波,“但司马公,婚姻是家事,联盟是国事。
国事,须有国的诚意。”
司马孚神色一凛:“陛下请明示。”
孙权抬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串温润的南珠。
他仿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珠子,语气轻得像在谈论窗外的天气:“去岁江淮水患,吴国的府库耗得有些空了。
既然两家将成一体,不知晋公可否……稍解燃眉之急?”
殿内陡然一静。
司马孚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抬起脸,正对上孙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笑意,没有胁迫,只有一片平静的、等待着的深渊。
“陛下所需几何?”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问道。
“不多。”
孙权微微一笑,终于将那串珠子拢回袖中,“足够让朕看见,司马家的心意有多重。”
司马孚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节性的笑容:“既是同盟,彼此扶持理所应当,不知贵邦所需几何?”
“不多。”
孙权嘴角噙着温和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百亿五铢钱。”
“此事好商……”
司马孚话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瞳孔骤然收缩,“陛下说多少?”
“百亿,五铢钱。”
孙权神色未变,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为政者须有城墙般的面皮——这是孙权深谙的道理。
司马孚脸颊的肌肉难以抑制地抽动起来,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防。
百亿?这还叫不多?那究竟怎样的数目才配得上一个“多”
字?他曾在魏廷执掌度支,天下钱粮簿册尽在胸中。
魏国九州的家底,他比谁都清楚。
百亿钱,挤一挤、刮一刮,或许真能凑出来。
但若真给了,魏国的命脉也就断了。
这哪里是求援,分明是趁人之危的勒索。
“陛下,”
司马孚倏然起身,声音里透出冷意,“外臣不得不质疑此番结盟的诚意。
大魏尚有带甲三十万,坐拥七州之地,联盟之事并非燃眉之急。
依外臣浅见,不若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他略作停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孙权:“毕竟,猛虎扑食,往往先择弱羊。
蜀汉据长江上游,顺流之势……总比啃硬骨头来得轻易。
言尽于此,外臣告退。”
他拂袖转身,作势欲离。
孙权的要价己越过他能接受的底线——那是足以掏空魏国根基的数目,即便拿得出,也必是刮骨吸髓,后患无穷。
眼见司马孚决绝的背影,孙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司马孚最后那番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隐忧。
吴蜀之间那纸盟约,早己名存实亡。
昔日背刺关羽,是东吴先撕开了信义的面纱;后来诸葛思远突袭交州,不过是因果轮回。
盟约二字,在两国之间早己轻如飞灰,一吹即散。
孙权迅速向顾雍递去一个眼神。
“使者请留步!”
顾雍疾步上前,轻轻拉住司马孚的袖缘,“实不相瞒,大吴确遭困厄,陛下绝非有意为难。
此事……实是中了蜀人的算计。”
他压低声音,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司马孚怔在原地,一时无言。
司马家此行本是寻求盟约,可顾雍话中透露的意味,却像是东吴的时日己然无多——再过两月,恐怕便是倾覆之期。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我吃泡粉丝《三国:娶刘禅女儿,我成了摄政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85章 第185章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6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