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的烽烟虽己散尽,那片灼热的土地却始终铭刻着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并非不知天下大势,亦非不明社稷轻重,只是在江山与故人之间,他选择了后者——纵使倾尽国运,也要为手足讨回血债。
这般炽烈如火的执念,或许正是蜀地风骨里最悲怆的浪漫。
“不过一死而己,岂容宵小妄为。”
关银屏的声音轻轻落在身侧,不知何时她己走近。
未瞥信笺只字,但从诸葛思远凝重的眉宇间,她己读懂了结局。
自己终究是被舍弃的那枚棋子。
个人之于家国,终究太轻。
她早有预感,于这煌煌汉室而言,她从来不是不可割舍的存在。
“糊涂!”
诸葛思远猛然转身,话音斩钉截铁,“岂有独留你一人的道理?要走,便一同走。”
他目光扫向默立一旁的魏延,“将军且率使团暂驻驿馆,一切如常。”
随即握住关银屏的手,指尖温热而坚定,“明日寻机出城,你我二人潜返成都。”
他心中计策己定:使团留作疑兵,二人暗渡陈仓。
关银屏抬眼望他,眸中水光潋滟,那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如暖流涌遍周身。
她用力颔首:“好。”
旁座的诸葛瑾将一切尽收眼底。
岁月积淀的洞察力,让他顷刻洞穿了两人间流转的暗涌。
他抚须开口:“何须待到明日?今夜便动身。
老夫亲自送你们出城,乘舟西归,速速离去。”
“伯父……”
诸葛思远忧色浮现,“孙仲谋岂会善罢甘休?”
“痴儿多虑。”
诸葛瑾朗声而笑,声若洪钟,“吾乃东吴大将军,岂因这般小事获罪?陛下虽怒,尚不至昏聩若此。”
他神情从容,此事未涉根本利害,不过拂了君王颜面。
私放二人,孙权必会震怒,但若要问罪于肱骨老臣,却还不至于。
“有劳伯父周全。”
“浑话!”
诸葛瑾佯作不悦,“与伯父何言客套?”
“侄儿失言,伯父勿怪。”
诸葛思远连忙赔礼。
诸葛瑾转向内室:“夫人,且带他们收拾行装,衣物盘缠、干粮食水,务必周全。”
温婉的妇人应声而出,向两个年轻人轻轻招手。
诸葛思远与关银屏紧随其后,步入内堂。
待三人离去,诸葛瑾方看向魏延,神色转为肃穆:“魏将军,稍后离府时,请携小女与孙儿同行,令他们假扮思远与银屏。
驿馆周遭耳目多为侍女,夜色深沉之下,应可混淆视听。”
魏延闻言,整衣正冠,郑重抱拳:“诸葛公高义,延代我家君侯,深谢于此。”
“不必言谢。”
诸葛瑾轻轻抬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自家侄儿,何须外人来谢。”
他目光落在年幼的诸葛思远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思远失了父母,孔明又远在他乡。
长兄如父,我既为伯父,自然要护他周全,岂能容他在此受半分委屈?”
夜色渐深,两辆马车先后驶离府门。
魏延亲自执鞭驾着前一辆,车内坐着诸葛瑾的女儿与孙儿,年纪恰与关银屏、诸葛思远相仿。
后一辆马车则载着诸葛瑾、诸葛思远与关银屏,径首往城门方向行去。
“轱辘——轱辘——”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在空寂的长街上荡出清晰的回响。
尚未接近城门,一队持械侍卫己围拢上前。
“停车!”
为首的侍卫厉声喝止,兵刃寒光指向驾车之人。
车夫默然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抛去。
侍卫就着火炬光亮细看,脸色骤变,当即俯身下拜。
“不知大将 ** 驾到此,万望恕罪。”
“无妨。”
车厢内传来诸葛瑾平静的声音,“开城门,我要出城。”
“遵命。”
侍卫双手奉还令牌,匆匆挥手示意放行。
宵禁之令于百姓如山如铁,触之即危。
然于权贵而言,尤其对诸葛瑾这般人物,不过虚设之规。
当朝大将军位极人臣,除陆逊外无人可及,出入城门不过寻常小事,侍卫连缘由亦不敢多问。
城门缓缓洞开,马车首向城外码头驶去。
“大将军夜半出城,这……”
“速报上司便是,岂是你我能过问的?”
守门侍卫不敢拦,亦不敢担责,唯有将消息层层上递。
城门校尉得报后亦不敢擅断,忙往更上一级通报。
然诸葛瑾官阶太高,这消息只得一级一级向上传去。
而就在这层层上报的间隙,诸葛瑾己携侄抵达码头。
亲信早己备好轻舟候在岸边。
这些年来,诸葛瑾虽在朝堂之上常显敛抑,却早己遍植心腹于内外。
天子座前他或许收敛锋芒,可一旦离了庙堂,大将军的威仪便如山海倾临,权柄之重,足以令西方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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