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场距离海岸尚有一段路程,约莫半里开外。
典盐校尉曾动过心思,想借水车之力将海水首接引至盐坊,省去人力搬运的繁琐,好让工匠专心煮盐。
可惜海边风急浪高,寻常水车难以架设,这念头便搁浅了。
“主意倒是不差。”
诸葛思远轻抚下颌,沉吟片刻,眼中忽地一亮,“用老法子便好。”
典盐校尉怔了怔,随即恍然:“您是说……踏车?”
“正是。”
诸葛思远颔首。
踏车乃早年间所用的水车,不借水力,全凭人力踩踏将水提上来。
正因如此,反而不受潮汐流向所限,恰能用于海边。
“还是小丞相思虑周全!”
典盐校尉面露喜色。
踏车虽仍需人力,却比一桶桶肩挑手提快上许多。
只需派人轮番踩动,再开一道水渠,海水便能自行流入盐坊,工效必可大增。
诸葛思远遂令众人即刻赶制踏车、开挖水渠,又转身朝盐坊走去:“去瞧瞧煮出来的盐成色如何。”
典盐校尉引着诸葛思远一行穿过坊门,步入煮盐的工棚。
粗看之下,工序仍是早先定下的两道——先滤杂,再煎煮,并未更动。
但整个盐场如今流程井然,棚屋布置也极妥当,省却不少往返周折。
“这一带林木茂盛,从不缺柴火。”
典盐校尉边走边道,“咱们用盐与附近乡民换木材,百姓都争着来换。”
此地自古林深树密,百姓往日所食之盐皆带苦味,如今能以随手可得的柴薪换来洁净细盐,自然踊跃,反倒觉得是盐坊吃了亏。
踏入煮盐的棚内,热浪霎时扑面而来。
眼前数百口大锅同时沸腾,灶膛内柴火不断,风箱在水力带动下起伏鼓动,嗡鸣不绝。
盐坊本就临河而建,借水流之力推动风箱,省下不少人力。
走到一口大锅旁,几名工匠以长铁叉合力掀开锅盖,白汽轰然升腾,如云涌雾绕。
待水汽散尽,锅底赫然铺着一层晶莹洁白的结晶体,宛若初雪。
“竟这般白净……”
随行的女子们不禁轻声惊叹。
一旁的盐官补充道:“除了纯白,我们还见过纯黑、天蓝和粉红的盐粒,实在稀奇。”
“属下斗胆尝过些许,滋味与寻常盐并无二致。”
“你这胆子倒是不小。”
诸葛思远轻笑,“什么颜色都敢入口?”
“小丞相见笑。”
盐官忙赔不是,“下官先让牲口试过,见无碍才敢浅尝。”
“这些异色盐产量应当不高吧?”
诸葛思远问。
“正是,九成以上仍是纯白,异色只是偶然所得。”
盐官如实回禀。
“纯白的便唤作‘雪晶’,日后替代青盐出售,价照旧。”
诸葛思远沉吟片刻,继续道,“粉色的称‘胭脂盐’,对外可称养颜润肤,既可食用亦能沐浴洁齿。”
“蓝色的叫‘海穹盐’,就说能调息养气,补益精血筋骨。”
“黑色的唤‘玄墨盐’,宣称固本培元,温养肾气。”
“属下明白。”
盐官躬身记下。
“思远弟,这些盐当真如此神效?”
赵襄儿忍不住探身问道,“那胭脂盐真能令人容光焕发?”
周围几位女子也纷纷投来灼灼目光。
“哪有什么奇效?”
诸葛思远失笑,“不过是寻常盐罢了,吃多了照样咸得发苦——你们怎的还真信了?这都是揽客的名头,将来这些异色盐要当作珍品卖给富贵人家。”
“好比茶叶分等,本质并无不同,不过是个品相高低。”
“嗬!”
张星彩撇撇嘴,“你说得天花乱坠,原来尽是幌子。”
“谁又能辨真假呢?”
诸葛思远挑眉一笑,“话由我说,买不买随他们心意。”
寻常盐卖给百姓,异色盐则专供显贵。
既为显贵,割韭菜也得用镶金的镰刀,才不算怠慢。
离了盐坊工间,诸葛思远正要返程,刚踏出门外,一阵湿凉的海风迎面扑来,激得他微微一颤。
煮盐房里闷热如笼,乍到室外又遇上潮润海风,竟觉出几分寒意。
“这地方总起妖风。”
盐官跟在一旁念叨,“等水泥运到,还得重建厂房,眼下这砖木搭的恐怕经不住多久风吹。”
这工棚原是诸葛思远下令急建,因水泥未至,只得暂用砖木支撑,确难持久。
待蜀地水泥送来,终须推倒重筑。
“等等。”
诸葛思远忽然驻足。
盐官一惊,慌忙解释:“小丞相明察,下官绝无暗指工棚粗陋之意……”
前任典盐校尉的命运如同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令他时刻警醒,唯恐行差踏错,便被放逐到荒凉的边地,与尘沙为伴。
诸葛思远手中轻摇的羽扇并未停顿,他自然不是计较那位典盐校尉无心的话语——他还不至于如此狭隘——而是那句话恰好点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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