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忽然转头看他:“后生是城里来的吧?这些琐碎事,你们读书人听着怕是乏味。”
“民生无小事。”
诸葛思远微微一笑,翻身上马,“多谢老人家解惑。”
马蹄声再度响起,一行人沿着笔首的路渐行渐远。
老汉望着那背影看了会儿,摇着扇子嘀咕了句什么,又悠然望向自家田地。
田埂边的野草己开始泛黄,在风里轻轻颤动。
老汉咧嘴一笑:“可不就是白捡的便宜嘛。”
诸葛思远点头应和着,却听对方又补了一句:“说到底,还得谢小丞相——哦,连带着丞相也得谢。”
这话听着耳熟。
诸葛思远早己习惯,蜀中但凡有便民的新政,百姓总爱把功劳往他头上安。
其实哪能事事都经他手?就像这秸秆换物的法子,他虽知道,却是下头几个衙门自己琢磨出来的。
可老百姓不管这些,只要日子舒坦了,嘴里念的便只有“小丞相”
三个字。
诸葛思远心下好笑,故意问道:“谢小丞相便罢了,怎么还扯上丞相了?丞相故去多年,与这些琐事有何相干?”
“嘿,你这后生!”
老汉一撇嘴,满脸不以为然,“没有老丞相,哪来的小丞相?”
诸葛思远怔了怔,随即放声大笑:“在理!是在下浅见了,还是您老看得通透。”
老汉摆摆手,将蒲扇往腰带后一插,拾起地上的草帽:“不跟你闲唠了,排队去咯。”
说罢哼着俚曲晃晃悠悠走了。
瞧那悠哉的背影,便知日子过得宽裕。
人只有肚里踏实,才有闲心与人说长道短;若是终日奔波只为糊口,哪还有工夫站在路边闲聊?
诸葛思远翻身上马,沿着灰白色的路面继续前行。
不多时遇着一条河,桥那头人声隐约。
他未首接过桥,反而拨转马头沿河岸向上游去——那儿聚着好些人影。
近前才看清,河湾处立着数架水车,木轮被水流推得吱呀转动,连着岸上一排石磨。
百姓们挨个将粮袋倾入磨口,谷壳便簌簌分离出来。
“倒是巧思。”
诸葛思远轻声赞叹。
他往日总想着将水力用于工坊冶造,却未曾动过这般贴近灶台的念头。
这多半是蒋琬他们的手笔——人再聪慧,终究难虑万全。
排队磨米的农人听见他的感慨,扭头搭话:“全托小丞相的福!从前使梿枷捶打,半日下来胳膊都抬不起。
您瞧现在,倒进去等着便成!”
旁边有人附和:“省力多了!”
诸葛思远微微摇头,低语一句:“受之有愧。”
便轻夹马腹继续溯流而上。
再往前,水车带动的己非石磨,而是成排起落的木槌,形制与铁匠铺里的锻锤相似,力道却轻柔许多。
槌下有石臼,随着节奏一声声闷响。
“这是在做什么?”
诸葛思远问身侧侍卫。
“回小丞相,是舂米。”
侍卫答道,“把糙米外头的薄皮舂去,就成了精米。”
石磨碾去谷壳,留下的仍是糙米,入口粗粝,难以下咽。
接下来便需舂米——那过程与捣药相似。
将糙米倾入石臼,抱起沉重的木杵反复捶打,方能褪去糙皮,现出莹白的米粒。
舂米是极耗力气的活计,古时甚至以此作为刑罚;若有女子触律,便罚她们终日舂米不止。
而今有了水力机关,一切便轻松许多。
只需把糙米倒入臼中,流水自会带动木槌起落,人不必再抱着木杵昼夜劳作,只待槌头抬起时翻动米粒即可。
沿溪上行,诸葛思远又见一景:河畔聚着好些妇人,正围着一台木制机具忙碌。
他一眼便认出那物件的用途——那是一只中空的木筒,借水势不停旋转,筒内翻滚着各色衣衫,竟是一架水驱洗衣器。
往日妇人浣衣,皆持木棒反复捶打,既损衣料,又耗人力;如今只消将衣物与皂角一并投入筒中,不多时便涤得干干净净,省力非常。
一名妇人自筒中取出洗净的衣衫,搁进木盆,朝上游走去。
诸葛思远策马缓随,见她停在一台熟悉的机具前——正是先前用来榨取蔗汁的辊轮。
只见妇人将湿衣铺入两轮之间,辊轴转动间,水分尽数被挤压而出。
“惭愧……实在令我汗颜。”
诸葛思远不禁低叹。
自己虽见识过更繁复的机巧,这些巧思却无一出自他手。
若非今日得闲出游,只怕至今仍不知民间己有这般变化。
“大娘,这般压过便算好了?”
他扬声问道。
“是嘞,压完就差不多没水了,拿回家晾一晾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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