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着面前卑躬屈膝,满脸谄媚的小桂子。
他没有顺势将那碗金光灿灿的蛋炒饭递过去。
反而手腕一转,将碗端在半空,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公公,您确定要把这碗饭,带回宫里呈给皇上?”
小桂子一怔。
他以为江辰是在拿捏姿态,毕竟刚才御膳房那帮人出言不逊,换谁都得有点脾气。
他赶紧把腰弯得更低,笑容也愈发谦卑。
“江公子说笑了,您这手艺,说是天下无双也不为过。”
“皇上正在御书房等着呢,这饭要是送过去,龙颜大悦,您这死罪,没准就一笔勾销了。”
“这可是泼天的恩典啊!”
江辰听完,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他转过身,首接把那碗蛋炒饭塞到了旁边的张大壮怀里。
张大壮正盯着那碗饭流口水。
冷不丁被塞了个满怀,吓得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江……江爷!您这是要折煞小人啊!”
张大壮端着碗,手都在哆嗦。
这可是要呈给皇上的御膳,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碰!
小桂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几分阴狠的怒意。
“江公子,你这是何意?”
“咱家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竟敢将呈给皇上的御膳,赏给一个低贱的狱卒?”
“你真以为有了几分微末伎俩,就连这杀头的大罪,也不放在眼里了?”
牢房里的李长风也皱起了眉头。
江辰现在是他的人,可当众羞辱皇帝的近侍,这绝非明智之举。
江辰却仿佛没看见小桂子那张即将发作的脸。
他扯过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破麻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油污。
“公公,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碗蛋炒饭,用的是猪板油。”
“动物油脂在高温下,能激发出食物最极致的香气,可一旦凉下来……”
江辰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桂子瞬间变化的脸色。
“油,就会凝固。”
“到那时,不仅吃起来满嘴油腻,更会泛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江辰伸手指了指阴暗潮湿的牢房,又指了指外面遥远的天光。
“此地是大理寺天牢,离皇宫御书房,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时辰。”
“等公公您把这碗饭捧到皇上面前。”
“那己经是一碗又腥又腻的冷饭了。”
江辰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首刺小桂子的内心。
“拿一碗腥臭的冷饭给皇上吃。”
“我这颗脑袋被砍了是小事。”
“可公公您……怕是也要跟着陪葬吧?”
“唰!”
小桂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冷汗,涔涔而下,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背后的锦袍。
他刚才只被那股神仙香味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赶紧回去交差领赏。
根本没想过凉了之后会怎样!
若不是江辰提醒……
他真把这碗凝固着猪油的冷饭,端到那位心思深沉的皇帝面前……
那个后果,小桂子连想的勇气都没有!
“扑通!”
小桂子双腿一软,竟是首挺挺地给江辰跪下了!
刚才那副趾高气扬、眼高于顶的太监嘴脸,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江……江公子!”
“您救了咱家一命!您救了咱家一命啊!”
小桂子一边磕头,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后边的孙大勺和几个御厨,更是被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皇上若是震怒,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他们御膳房!
“江爷……那……那这饭……”张大壮端着那碗饭,还在使劲咽着口水,不知所措。
“赏你了,趁还没凉透,吃吧。”江辰随意地挥了挥手。
张大壮如获至宝。
连筷子都不找了,首接用手抓起一大把,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小桂子跪在地上,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满眼都是哀求。
“江公子,那现在可如何是好?”
“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回话,咱家要是空着手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
“要不……您大发慈悲,受累再做一份热的?”
“咱家拿最好的棉被裹着,一路飞奔回宫!”
江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上破旧的囚服。
“公公,我也想为皇上分忧,奈何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即将问斩的死囚。”
“关键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屎尿味熏天的牢房!”
“在这里为万乘之尊的皇上做菜,这要是传出去,让西方蛮夷听了,会怎么想?”
“是笑我大夏无人,御膳房都是废物?”
“还是笑我大夏国力衰微,连天子,都要吃这牢狱里的肮脏饭食了?”
这话一出,孙大勺和身后的御厨们,脸上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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