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只是一碗汤，是小侯爷的命，也是您头上的顶戴花翎！

大理寺卿赵子敬的官靴踏入天牢深处。

脚步猛地一顿。

这里常年盘踞的霉味、腐臭和犯人恐惧的骚气，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见的霸道香气。

像是深山老林里，雨后破土而出的野菌，带着泥土的生猛。

又混着肉脂被炭火慢煨到极致的醇厚。

赵子敬因小侯爷之事，己两日水米未进，心力交瘁。

此刻被这香味一勾，胃里竟如擂鼓般痉挛起来，疯狂叫嚣着饥饿。

“什么味道？”

他眉头紧锁，目光穿透昏暗，射向走廊尽头。

火炉前，老王正紧张地盯着火，一转头看见那身刺眼的绯色官服，吓得魂飞魄散。

“大……大人！”

跟在赵子敬身后的狱卒长张大壮，脸色瞬间铁青。

“老王！你这老东西，狗胆包天！”

张大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老王脸上。

“啪！”

清脆的回音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格外刺耳。

“谁让你生火的？大理寺卿大人亲临，你敢在天牢里搞这些腌臜玩意儿，不要命了！”

老王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大人饶命，头儿饶命，是……是……”

他无助地望向江辰。

江辰还蹲在瓦罐旁，手里捏着根烧黑的木棍，心无旁骛地拨弄着炭火。

他没跪。

甚至没抬头。

他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身前那只密封的瓦罐上。

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在眼前闪烁。

【胶原蛋白转化率：92%……95%……】

【最佳起锅倒计时：120秒。】

赵子敬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年轻人身上。

还有他脚边那个布满裂纹的破瓦罐。

“你这个死囚！”赵子敬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此做什么？”

老王连滚带爬地跪好，哆嗦着答：“回大人……他是江辰，醉仙楼的厨子。”

“他说……小侯爷不肯进食，他……他想做点东西，试试……”

话音未落，赵子敬身后一名尖嘴猴腮的李主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嗤笑。

“江辰？”

他一步蹿出，指着江辰的鼻子叫道：“我想起来了！半月前醉仙楼投毒案的主谋！”

“今天午时就要问斩的死囚！”

李主簿猛地转向赵子敬，脸上挤出惊恐万状的神情，声音里满是挑拨。

“大人！此人曾毒害礼部侍郎的幼子，心肠歹毒至极！”

“他现在给小侯爷做东西，分明是想拖小侯爷一起上路，黄泉路上好有个伴儿啊！”

哗啦啦！

周围狱卒的佩刀齐齐出鞘，雪亮的刀尖首指江辰后心。

“混账！”

张大壮为表忠心，一声怒吼，抬脚就要去踹那只瓦罐。

“把这害人的玩意儿砸了！”

“住手。”

赵子敬的声音不大，却让张大壮那只悬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僵住。

他盯着江辰，饶有兴致。

身为大理寺卿，他见过太多死囚临刑前的癫狂与崩溃。

唯独没见过江辰这样的。

十几把钢刀指着，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深潭，甚至还在专注地计算着什么。

“江辰，李主簿说你想毒死小侯爷，你认么？”

江辰这时才站起来。

哗啦——

沉重的脚镣拖过地面，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紧。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这才转向赵子敬，微微躬身。

“回大人，草民的确是死囚。”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首视着赵子敬。

“但小侯爷一心求死，各位大人想尽办法也撬不开他的嘴。”

“草民若真想毒死他，前提是……我做的东西，得能让他先张开嘴。”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嘲弄。

“我若有这本事，为何不用来救他，好让他反过来救我一命呢？”

李主簿气得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这是妖言惑众！大人，别听他的！”

江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锁定着赵子敬。

“赵大人，您今日此行，只为一件事——让小侯爷活下去。”

“现在，除了我这瓦罐，满朝文武，谁还有办法？”

“所以，这里面炖的，不只是一碗汤。”

“是小侯爷的命。”

“也是您头上的顶戴花翎。”

赵子敬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年轻人……好大的胆子。

但他说的，字字都扎在自己心窝上。

李长风就是个烫手的山芋，饿死了，皇上第一个摘他的帽子。

赵子敬的目光落在那只还在炭火上煨着的破瓦罐上。

御厨送来的山珍海味，李长风看都不看。

就凭这破罐子里的东西？

他不信。

可那股钻心入肺的香味，却又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