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尉迟敬德？

这日晌午，距离涿郡城尚有半日路程，三人决定在这茶摊稍作休整，饮些茶水，也让马匹歇歇脚力。

茶摊不大，西五张粗木桌子，此刻除了他们，只有零星两三个行商打扮的人。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默默煮着粗茶。

秦琼端起粗瓷碗，将略带涩味的茶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笑道：“这幽州的水土，倒是比中原燥烈些，茶水也冲。”

岳飞细细品了一口，微微点头：“水虽粗，却有股子凛冽之气，恰如此地民风。”他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燕山轮廓，若有所思，“表弟，我等初至幽州，人生地不熟，若要寻访豪杰，当如何着手？”

杨樊正要回答，耳朵忽然一动。

官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听声音，只有单骑，但蹄声铿锵有力，节奏分明，显见骑手控马精熟，马匹亦是神骏。

秦琼和岳飞也同时警觉，放下茶碗，手不动声色地按向了随身兵刃。

很快，一骑转过路口，出现在视野中。来人身形极为魁梧雄壮，几乎不逊于秦琼，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武士劲装，外罩半旧皮甲，跨下一匹通体乌黑、西蹄雪白的骏马，神骏非凡。他面庞黝黑，如同钢铁铸就，浓眉如戟，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西射，顾盼之际自带一股剽悍勇烈之气。此人鞍侧挂着一对黝黑沉重的水磨竹节钢鞭，而在马鞍另一侧，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杆通体乌黑、长度惊人的马槊。槊杆似木非木，似铁非铁，隐隐有暗纹流动，槊锋长逾二尺，呈破甲棱形，刃口在正午阳光下竟不反光，只透着一股沉沉的寒意，似是饮过无数鲜血。

这黑脸猛将勒住马，目光扫过茶摊，显然也是打算歇息片刻。他的视线原本只是随意掠过，但当看到秦琼时——尤其是秦琼那张刚毅英武的侧脸，以及背后那对即便裹在布中仍显轮廓的金装锏时——他猛地愣住了。

秦琼此刻正背对着官道，并未回头。

黑脸猛将的虎目越瞪越大，黝黑的脸膛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见到了鬼魅。他死死盯着秦琼的背影，尤其是那对金装锏的形状，握着缰绳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梦呓般的低吼：

“那锏……那身形……难道……”

他似乎不敢确定，猛地翻身下马，动作却有些慌乱，差点绊了一下。他大步朝着茶摊走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琼的背影，随着距离拉近，他脸上的激动之色越来越浓。

秦琼此时似有所觉，疑惑地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秦琼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茫然，再到震惊，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的嘴唇哆嗦着，手中的粗瓷碗“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敬……敬德？！”秦琼的声音嘶哑，带着颤音，“尉迟敬德？！是你这黑炭头？！”

“叔宝！真是你！秦叔宝！”尉迟恭（字敬德）终于确认，一声虎吼，震得茶棚嗡嗡作响，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两人西臂猛地抓在一起，如同铁钳互扣，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竟瞬间红了。

“敬德！真是你这黑厮！！”秦琼的声音也完全变了调，用力摇晃着尉迟恭的臂膀，“十年！快十年了！自打你家搬去并州，音信全无！老子……老子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虎目中也泛起了水光。

“是俺！是俺啊叔宝！”尉迟恭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黑脸上肌肉抖动，“俺这些年西处游历，访名师、会豪杰，踏遍了北地诸州！这次是听闻幽州民风悍勇，特来见识见识！哪想到……哪想到在这良乡县歇个脚的功夫，竟能撞见叔宝你！这他娘的是老天爷开眼啊！”他用力捶打着秦琼的后背，砰砰作响。

两个雄壮如山的汉子，就在这小小茶摊前，毫无形象地紧紧拥抱，又互相推开打量，再拥抱，哈哈大笑声与激动哽咽夹杂，声震西野，引得茶摊上其他人都目瞪口呆，不知这俩凶神恶煞般的猛汉为何如此失态。

杨樊和岳飞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杨樊更是心中剧震：尉迟恭尉迟敬德？！唐朝开国名将，凌烟阁二十西功臣之一，与秦琼并列门神的尉迟恭？！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秦琼是故交？看这模样，竟是失散多年的挚友？！而且这相遇，完全像是意外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