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马厩·战马（上）

“下一站，去马厩。”

霍去病淡淡下令，指尖轻轻叩了叩马鞍扶手，玄色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方才在兵器坊查验完军械，他己心中有数，此刻转身要去的，是骑兵的根本——马厩。

于他而言，刀枪甲胄是将士的兵刃，战马便是骑兵的半条命，马不壮，则骑不强，马厩的状态，首接关乎着这支北军铁骑的机动性与战力，半点都马虎不得。

“末将引路！”

高不识立刻应声上前，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掌理北军大营军务多年，战马的甄选、喂养、养护全由他亲自盯着，从西域良马的遴选，到河套野马的驯化，再到陛下御赐的汗血宝马安置，每一匹马的情况他都烂熟于心，此刻见主帅要去马厩，只觉终于能拿出实打实的成果让将军看看，语气里满是笃定，

“将军放心，北军战马，末将亲自盯着，不敢有半分马虎。您只管看，保管您满意！”

赵破奴在一旁听得咧嘴笑，粗声粗气地接话：

“那是自然！高不识这小子养马的本事，在全军那是数一数二的，想当初他为了挑一匹适合奔袭的战马，跑遍了河西草原，瘦了好几斤呢！将军您尽管瞧，咱们的马，绝对是顶顶好的！”

徐自为也跟着补充，语气沉稳：“不仅是高将军用心，马厩的老军侯老王头更是养马的老手，跟着卫将军、骠骑将军出征过漠北，经验比谁都足，马厩的规矩、战马的习性，他比谁都懂，有他在，战马的状态绝不会出问题。”

仆多虽话少，却也郑重点头，眼中带着认可：“马是骑兵的根本，北军能成劲旅，战马便是根基。”

霍去病微微颔首，没再多言，抬手勒紧马缰，策马朝着马厩方向行去。

亲卫们紧随其后，身姿挺拔，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马蹄踏在沙石主干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大营里格外清晰。

北军马厩，是大汉中央军的重中之重，规模自然极为惊人。

沿着大营西侧的主干道再走半里路，远远望去，便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木制马棚，一排排整齐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如同一条盘踞在大营西侧的钢铁长龙，尽显威严。

走近了，最先入耳的便是此起彼伏的战马嘶鸣，有的高亢嘹亮，有的沉稳有力，有的带着几分桀骜的嘶喊，交织在一起，如同奏响的一曲雄浑军歌，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再靠近些，空气中渐渐混合出浓烈而真实的气息，干草的清香、精料的醇厚、马粪的质朴，还有战马独有的温热气息，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感受到这里的生机与活力。

马厩的修建极为讲究，每一间马栏都宽敞干净，地面铺着厚厚的干爽干草，踩上去松软舒适，既能让战马休息时保持舒适，又能起到保暖作用。

马栏的墙体由厚实的原木搭建而成，既坚固耐用，又能保证通风透光，让战马时刻处于舒适的环境中。

地面还特意略作倾斜，边缘挖有浅沟，便于排水清扫，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有专人清理马粪、更换干草，确保马栏里始终干净整洁，不会滋生疫病。

马栏之间的通道宽阔平整，足能容下两匹战马并行通过，方便饲养人员投喂草料、巡查护理。

每隔数十间马栏，便设有一个饮水槽，水槽由青石打造，内壁光滑，储水充足，战马渴了便能随时饮用，饮水槽旁还配有专人看管，每天更换新鲜清水，确保战马饮水干净。

负责掌管马厩的是一位老军侯，姓王，军中上下都唤他老王头。

他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如同覆了一层霜雪，满脸皱纹如同沟壑纵横，背微微有些驼，那是常年弯腰喂马、护理战马留下的痕迹。

但即便如此，他一双眼睛依旧锐利明亮，如同鹰隼一般，扫过马栏，便能立刻察觉战马的状态变化，一看便是与战马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手。

老王头从少年时便投身军中养马，先后跟着卫青、霍去病两次出征漠北，见过沙场的腥风血雨，也养过无数匹随将士们出生入死的战马。

对每一匹战马的习性、状态、健康，他都了如指掌，哪匹马爱吃精料，哪匹马怕生，哪匹马跑久了容易蹄腕发热，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