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放下茶盏,伸出双手接过简牍,指尖抚过干燥紧实的竹片,触感微凉,黄绫的柔软与竹片的坚硬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缓缓揭开黄绫,小心翼翼地挑开密封的封泥,动作轻柔,生怕损坏了简上的字迹,随后慢慢展开简牍,目光落在上面,仔细翻阅起来。
简上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皆是霍光的手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宫里传来的消息,从朝会之上朝臣关于北征的争论,到陛下的言行举止、对北征的部署与期许,再到少府筹备军械、粮草的进度,还有匈奴那边的零星动向,无一遗漏,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显然是霍光花费了不少心思整理的。
霍去病一边翻阅,一边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霍光素来细心缜密,做事稳妥,这些年在朝中历练,愈发成熟,总能精准抓住核心,替他分担不少事务。
他看着简上的内容,心中渐渐有了盘算,朝中的支持、陛下的期许、粮草军械的筹备进度,都与他在军营的安排相互呼应,只要后续按计划推进,开春北征,定能旗开得胜。
窗外的晚风愈发清冷,吹动着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屋内的灯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一坐一站,神色皆显凝重,唯有简牍上的字迹,在灯火下愈发清晰。
简上字迹工整清晰,是霍光的手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宫里传来的消息,从朝会内容到陛下的言行,再到朝臣的反应,无一遗漏。
他一行行静静看下去,原本平静的眉头微微挑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半分意外。
竹简上的字迹清晰有力,每一笔都写着刘彻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今日朝会之上,天子己正式下诏,恢复他骠骑将军全部印绶,
非但如此,更是破格加封,赐下假节钺,命他主领北军五营骑士,兼领朔方、五原、云中、定襄西郡边骑,节制西郡军政,诸事可行后奏。
假节钺,意味着他在军中拥有先斩后奏、临机决断的无上权力,无需层层上报;
节制西郡军政,更是将大汉北疆半壁江山的兵权、民政、粮草调度,尽数交到他一人之手。
这份恩宠、这份信任、这份权柄,放眼大汉立国百年,从高祖到文景,再到如今的武帝一朝,能得此待遇者,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旨意不走尚书台流程,明日一早便由天子亲信黄门官加急首送冠军侯府,
这份破格待遇,明明白白写着刘彻对他的重视与急切,恨不得他立刻披甲上马,坐镇北疆。
霍去病看完,指尖轻轻一合,将简牍轻轻放在乌木案上,抬眸看向霍光,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喜形于色,仿佛只是看了一份寻常军务通报。
这份淡定,落在霍光眼里,更是心服口服。
霍光立刻躬身向前半步,压低声音继续禀报,语气沉稳,条理分明:
“陛下今日朝会上当众言道,‘冠军侯沉疴痊愈,是天佑大汉,是三军之幸,亦是天下之福’。”
他顿了顿,将天子原话一字不差复述:
“陛下又说,河西之地近来匈奴残部频频越境袭扰,杀掠边民,偷盗牲畜,百姓不得安生,朔方郡上月急报,己有三个村落被匈奴洗劫一空,老弱妇孺死伤惨重,北疆烽烟再起,朝廷必须遣一得力大将前往平定,震慑匈奴,还边民一个安稳。”
说到这里,霍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却依旧维持着少年老成的沉稳: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无不躬身称善,连平日里素来谨慎、凡事都要斟酌再三的丞相庄青翟、郎中令李广利,都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所有人都清楚,如今大汉能担此重任、千里奔袭、横扫匈奴的,唯有兄长一人。”
“此前那些在长安酒肆茶坊里乱嚼舌根,说兄长‘旧伤难愈、不堪领兵’的流言,今日朝会后,己尽数销声匿迹,连半个字都不敢再传。”
霍去病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几分书房里的凝重。
他当然知道那些流言。
自他卧病休养以来,长安城里明里暗里的议论就没断过,有人说他重伤难愈,有人说他兵权被削,有人说卫氏失势,更有甚者,暗中勾结,想把北军兵权揽入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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