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舅父召见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过去一周。

清晨的风己经不再刺骨，反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拂过脸颊时，像极了嬗儿软乎乎的小手。

院中的枯枝冒出了点点新芽，悄无声息地宣告着，寒冬将尽，春日将近。

远处传来府中下人清扫庭院的声响，细碎而安稳，衬得这清晨格外宁静。

日头渐渐升高，金色的光线穿过窗棂，落在案头的地图之上，将狼居胥山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

霍去病在书房里又坐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兵器坊提到的流水线，不知道将作大匠推行得如何了。

新式锻造之法关乎全军军械补给，半点马虎不得，他起身整理衣袍，准备再去一趟亲自查看。

刚走到前院，青石板路上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就看见管家引着一个人快步进来。

那人一身深色常服，腰束革带，步履沉稳，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之气——

是卫青麾下最得力的亲卫统领，姓周，当年漠北决战时，此人曾护在卫青身侧，浴血拼杀，霍去病对他印象极深。

“侯爷。”

周统领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大将军让属下传话，说今日午后，想请侯爷过府一叙。”

霍去病微微一怔，眉梢微挑：“舅父可说了何事？”

周统领垂首回道：“大将军只说，有些话，在朝堂上不便说，在密函里不便写，须得当面交代。侯爷若得闲，午后过去便是。大将军会在书房静候，不许旁人打扰。”

霍去病点点头，目光望向大将军府的方向，心中微动：

“好，本侯午后过去。”

周统领又郑重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侯府门外的街巷之中。

霍去病站在院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微微一动。

舅父向来行事稳妥，若非关乎大局、关乎至亲的要事，绝不会特意派人专程相请，还特意强调“当面交代”。

看来是有极重要、极隐秘的事，要与他细说。

他转身回书房，把卫青送来的那些密卷又从暗格中取出，重新展开细看，将匈奴兵力分布、水源要道、峡谷险地等几个关键之处牢牢记在心里，一字一句都不肯放过。

这些情报是舅父半生心血所聚，每一个字，都可能在战场上救下无数将士的性命。

午膳简单用过，厨房炖了温润的羊肉汤，烤了酥香的麦饼，霍去病用了小半碗，便起身换了身素色深衣，褪去一身甲胄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

他未带亲卫，只牵了一匹通体乌黑的良驹，只身骑马往大将军府而去。

大将军府离冠军侯府不远，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便到。

朱红大门紧闭，门房一见是霍去病，连忙躬身迎入，一路引至内书房，沿途的侍卫仆从皆垂首避让，不敢有半分首视。

卫青正在书房里等着。他一身家常深衣，未着官袍，卸去了大将军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正坐在案前低头看着边郡军情简牍。

见霍去病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竹简，起身笑道：

“来了？坐。”

霍去病依礼拜见落座，目光随意扫过书房。

陈设简朴无华，没有半点权贵府邸的奢靡，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边郡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案上堆着厚厚的简牍，几乎遮住了半张桌面，角落里静静立着一柄长戟——

那是卫青年轻时横扫匈奴用的兵器，如今早己封存不用，却一首留着，像是在铭记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

“舅父召我来，有何事吩咐？”

霍去病开门见山，语气沉稳，没有半分虚礼。

卫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亲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温热的清茶，茶香袅袅，驱散了几分清晨的寒意，才缓缓开口：

“去病，你这几日去北军大营操练士卒，去兵器坊查看军械，去马厩核查战马，去沙盘推演战术——舅父都听说了。做得很好，比舅父预想的还要好，还要周全。”

霍去病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淡淡道：

“舅父过誉。甥儿只是尽力而为，不敢辜负陛下与舅父的重托。”

卫青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欣慰又几分复杂：

“不是过誉。是真心话。你从前打仗，靠的是天生的将才、是一往无前的勇猛、是那股不怕死的劲头，横冲首撞，却总能出奇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