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次日午时,春阳渐盛,将士们连日奔袭己是人困马乏,霍去病勒住黑云,抬眼望向西周地势,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条蜿蜒河谷,两岸草木还算丰茂,地势开阔避风,正是休整的绝佳之地。
他抬手举起马鞭,凌空一压,声传全军:“传令——前军止步,河谷地带扎营休整,埋锅造饭,喂马整鞍,各司其职,不得喧哗!”
“遵将军令!”
传令兵骑快马飞驰而去,一声声号令次第传开,原本如铁流般涌动的大军,瞬间有条不紊地停了下来。
将士们纷纷翻身下马,动作熟练地聚拢成小队,有的牵着战马到河边饮水喂料,马鬃上的汗珠与清水相融,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有的解下背上的干粮囊就地坐下啃食,干硬的糗糒就着冷水咽下,却难掩眼底的满足;
有的实在撑不住,首接瘫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枕着马鞍,抓紧这片刻间隙闭目歇息,呼吸渐渐平稳。
整座营地虽人声细碎,却丝毫不乱,甲胄碰撞之声轻缓有序,炊烟袅袅升起,与河谷间的薄雾交织,尽显北军精锐的军纪森严。
各营将官各自忙碌。
高不识亲率士卒布设警戒、立起拒马,一丝不苟;
徐自为清点粮草、检查军械、登记伤疲,分毫不敢马虎;
复陆支与伊即轩两位匈奴降将,则带着亲卫巡查河谷两翼,防范小股匈奴游骑突袭。
几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整支大军如同一台精密的战械,运转丝毫不乱。
赵破奴却是个天生闲不住的性子,一身精力无处发泄,草草啃了两口干粮,灌了半囊清水,便提着水囊兴冲冲地挤开人群,一路小跑到霍去病跟前,黝黑的脸上咧开一口白牙,笑得神采飞扬,连额角的汗珠都顾不上擦:
“将军!咱们这速度也太痛快了!一日夜二百余里,照这么赶,用不了几日就能到合黎山!
那群匈奴崽子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帐篷里喝酒吃肉,做梦都想不到咱们己经快打到家门口了!依末将看,不如趁他们不备,连夜奔袭合黎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霍去病正半蹲在河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指腹感受着水流的温度与清冽,指尖还沾着几片细碎的水草。
他的目光微微抬起,望向河谷两岸层叠起伏的山峦,远山如黛,云雾缭绕,深绿的松柏与枯黄的枯草交错分布,神色沉静,似在思索着什么,并未被赵破奴的亢奋情绪影响。
闻言他头也不抬,指尖松开,任河水从指缝间缓缓流回河中,水珠顺着掌心的纹路滑落,在河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声音清淡平稳,听不出喜怒:“不急。路还长,慢慢走。”
“慢慢走?”
赵破奴当场愣在原地,瞪圆了眼睛,下巴微微抬起,一脸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往前凑了两步,凑近霍去病身边,压低声音又道:
“将军,您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想当年咱们第一次奔袭河西,千里突袭,那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人不下鞍马不卸甲,三天两夜奔出近五百里,打得匈奴晕头转向!怎么这次反倒慢下来了?是担心粮草不足?还是怕匈奴早有防备?”
他抓了抓头盔下的头发,指尖搅得发丝凌乱,满脸困惑,实在想不通自家一向以快制胜、以速破局的将军,为何此次一反常态,放着奔袭的捷径不走,反倒要慢悠悠地行军。
霍去病这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掌心沾到的湿泥,指尖的水珠落在草地上,瞬间燥的泥土吸收。
他侧眸看了赵破奴一眼,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不都是打匈奴吗!”
赵破奴挠着头追问,刨根问底的劲头上来了,他在军中跟着霍去病多年,最服这位年轻将军的决断,如今见他行事反常,心中更是抓心挠肝,不弄明白绝不罢休。
这时,高不识巡查完警戒、徐自为核完粮草账目,也先后循声而来。
两人见将军与赵破奴说话,不敢打扰,只在不远处静静侍立。
霍去病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微微抬下巴,指向脚下静静流淌的河水,又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山峦,淡淡问道:
“破奴,你在军中也待了十余年,跟着我南征北战,走过大漠戈壁,也踏过秦川山川。你仔细看看这条河,再看看两岸的山峦,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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