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九月的。”
刘彻见他看得差不多,又伸手拿起另一卷更厚的简牍,语气沉了几分,“再看这个。”
霍去病接过,双手一沉,缓缓展开。
十月的军情,比九月更糟。
休屠王部与浑邪王部摒弃前嫌,临时合兵一处,共计八千余精锐骑兵,趁着夜色掩护,深入张掖境内数百里,连破三座汉军烽燧,杀守边将士与边民二百余人,掠走牛羊数千头,粮草不计其数。
张掖郡太守紧急发兵出战,却在祁连山山口遭到匈奴人伏击,仓促应战之下,折损将士五百余人,大败而归。
密报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匈奴扬言,河西本匈奴故地,汉人占之不义,今秋必夺回河西,令汉军血债血偿。
刘彻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朕派了使者亲赴河西巡查,回来禀报说,那帮匈奴崽子现在是学聪明了,也学阴毒了。”
“他们不跟汉军正面列阵交战,就是袭扰、劫掠、烧杀,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汉军追,他们就往祁连山深处跑,往戈壁荒漠里钻,利用地形跟你周旋;汉军不追,他们转头就出来,继续祸害百姓,践踏国土。”
他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霍去病,一字一句,带着帝王的怒火与不甘:
“河西之地,归了大汉三年了。三年来,朕迁民实边,修城筑塞,开渠屯田,耗费钱粮无数,就是想把河西,真正变成我大汉的疆土。
可三年过去,朕的百姓还在被匈奴人杀,朕的牛羊还在被匈奴人抢,朕的烽燧还在被匈奴人烧,朕的将士,还在因为装备不足、战法落后,白白送命。”
“朕咽不下这口气!”
霍去病放下简牍,双手平稳放在膝上,缓缓抬起头,迎上刘彻的目光,眼神沉静,却藏着千钧战意。
刘彻盯着他,不再有半分遮掩,声音铿锵,响彻偏殿:
“今日朝宴之上,朕己明言——来年春日,冰雪消融,草长马肥,朕命你重掌大汉铁骑。朔方、五原、云中、定襄西郡精锐,共三万骑,尽数归你节制。”
他抬手,语气斩钉截铁:
“不设监军,不掣肘,不遥控。你要粮,朕给粮;你要兵,朕给兵;你要物资,朕倾全国之力筹措;你要工坊,朕让三州工坊全部听你调遣。只要你开口,朕一概应允,绝无二话。”
这番话,己是帝王能给出的最大信任与权柄。
三军统帅,不设监军,便宜行事,这在大汉历史上,寥寥无几。
霍去病心中一震,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拱手躬身,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滚烫的赤诚:
“臣,谢陛下信任!臣必以死报国,不灭匈奴,誓不还朝!”
“坐下。”
刘彻抬手虚按,语气却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朕要的,不是你以死报国。”
他目光深深,一字一顿:
“朕要的是你活着,带着大汉铁骑,踏平匈奴王庭,凯旋归朝,完成你我君臣,未竟之功。”
霍去病身形一顿,缓缓落座,心中翻涌难平。
他原以为,帝王重功业,轻生死,却没想到,刘彻心中,竟把他的性命,看得比一时胜负更重。
刘彻顿了顿,压下心头情绪,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你献上的马镫、马蹄铁,朕己按你所请,密令三州工坊日夜赶造,西郡边军秘密换装、夜间操练。卫青、张汤前后六百里加急密报,新军战力精进之速,远超朕之所料,远超朕之想象。”
他指尖轻叩几案,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从前我大汉骑兵,控马不稳、耐力不足、近战乏力,与匈奴人缠斗,往往只能以命换命,死伤惨重。
如今有这两件东西,人马可合一,骑士在马上劈砍、射箭、回旋、突击,皆如履平地,长途奔袭更是不在话下。”
刘彻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去病,你记住。这不是简单的改良马具。这是改写汉匈百年战局的国之重器,是我大汉横扫漠北、永绝边患的根本!”
霍去病垂眸,神色恭敬:
“臣只是尽匹夫之责,为强军略尽绵薄。”
“绵薄?”
刘彻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感慨与赞叹,“满朝文武,带百万兵者有之,聚千万财者有之,能言善辩者有之,深耕吏治者有之。可谁能像你一样,一眼看穿骑兵命脉,一举破局,扭转百年劣势?”
他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带着探究,也带着敬畏:
“还有你那张河西地质山川地图,朕让人快马送往河西,交给在那边驻守了几十年的老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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