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后我就是霍去病

周文听着，心里有些复杂。

霍仲孺此人，于史书记载寥寥无几，但却有一件事为人诟病不己。

想当年他抛下妻女远走他乡，可谓是极其不负责任；然而此后竟能安然无恙地生活下去，并再度娶妻生子。

如此行径实在让人难以苟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霍去病历经无数磨难终于成就一番伟业。

此时的他己非昔日可比，于是乎特意返回平阳去寻找生父霍仲孺。

见到父亲之后，霍去病并未过多责备，反而赐予其大量田地房产以及奴仆婢女以尽孝道。

尽管如此，这对父子间始终缺乏那份应有的亲情温暖。

“烦请代我转达谢意给父亲大人。”

周文一脸严肃地说道，

“待到我的身体完全康复之时，定会抽时间回到平阳探望家父并当面请安问好。”

霍光听闻此言，眼中迅速掠过一抹惊讶之色，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宁静祥和。

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礼回应道：“兄长您真是太用心良苦了啊！倘若父亲得知此事定然会欣喜万分呢。”

接下来二人继续交谈片刻，期间基本上都是霍光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各种事情而周文只是静静地倾听着。

霍光言辞温和语气舒缓且逻辑缜密有条不紊，所说之话皆是诸如平阳地区本年度庄稼收成如何、家里近期状况怎样、长安城内外发生的一些琐碎之事还有自己在宫廷任职时所遇到的奇闻异事等等这般平淡无奇的家长里短罢了。

他拿捏得非常到位既不会触及朝廷机要政事更不会冒昧地打听兄长的个人隐私问题。

他绝口不提昨日霍去病在陛下面前那番“岩层、地质、山川”的胡言乱语，绝口不提朝野上下的议论与猜忌，只是安安稳稳地说着家常，像任何一个关心兄长的温顺弟弟。

周文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数。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明明一肚子疑问，却一个字不问；明明看出兄长与从前判若两人，却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恭谨、周到、体贴、识趣、守礼、知进退，把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既不让兄长觉得疏远，也不让兄长觉得被冒犯。

这样的人，太可怕，也太好用。

“兄长可还记得，弟刚入宫当郎中那年的事？”霍光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极淡的暖意。

周文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哦？哪件事？”

霍光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像是陷入回忆：“那年弟刚满十西，第一次进宫当值，站在廊下，心里慌得很，生怕行差踏错，丢了霍家的脸。恰好那日兄长进宫面圣，从廊下经过，一眼看见弟，便停下来问了一句：‘可是霍光？’”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有力：“弟说是，兄长便拍了拍弟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好好当差，莫要丢霍家的脸。’就这一句话，弟记了整整两年，时时刻刻不敢忘。”

周文看着他眼里那一点真切的光，忽然有些恍惚。

霍去病当年随手一拍、随口一言，或许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对那个从小仰慕天神兄长、却始终活在阴影里的少年来说，那是一生都忘不了的认可与鼓励。

谁能想到，这个被他拍过肩膀的少年，将来要扛起整个大汉王朝。

“你当得不错。”周文语气肯定，

“我听陛下提过，说你在宫中谨言慎行，做事稳妥，出入数年，未尝有一过。这在长安贵戚子弟里，极难得。”

霍光连忙低头，语气谦逊：“弟只是本分当差罢了，比不得兄长。沙场立功，封狼居胥，一战而定河西，那才是真本事，是男儿该有的模样。弟不过是守着宫禁，微不足道。”

周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清晰念头——

这小子对霍去病的崇拜之情，简首深入骨髓，仿佛与生俱来一般，永远无法抹去。

遥想当年，霍去病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匈奴，威震天下，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英雄豪杰。

而这个年轻人，则将这种敬仰转化成了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而，与霍去病相比，霍光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终其一生，霍光始终保持着极度的谨慎和谦逊，从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正是这样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却做出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霍去病离世之后，他竟然毅然决然地上书皇帝，恳请将霍去病仅存的子嗣霍嬗接入宫中，由他亲自负责养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