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骠骑归营（上）

亲卫统领见他驻足，上前一步，便准备上前通报身份，打开营门。

霍去病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自己策马缓缓前行，一步步行至营门前，不疾不徐，气度沉凝。

营门守卫见一行骑士毫无征兆地疾驰而来，又在门前停住，立刻持戈横挡，阵形丝毫不乱，为首的军侯厉声喝止，声如洪钟：

“站住！军营重地，不得驰马！无诏令、无符节，任何人不得擅入！”

为首的军侯约莫三十来岁，面容黝黑，皮肤粗糙，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是久经沙场、见过血的老兵。

他警惕地盯着霍去病一行人，手己经稳稳按在刀柄之上，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刻拔刀相向。

霍去病勒住马，端坐马背，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身后的亲卫统领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响彻营门：

“天子密使，冠军侯驾到！奉陛下密令，视察北军军务！速开营门！”

“冠军侯？！”

那名军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看向马背上那道黑色身影。

晨雾朦胧之中，那人端坐马上，身形挺拔如枪，气势沉凝如山，虽未披甲，未带仪仗，却自有一股慑人威严。

那张脸，军侯在漠北决战时远远见过一次，那一次，这位年轻将军只带两千精锐骑兵，从侧翼如尖刀一般杀入匈奴大阵，刀光所过之处，人头滚滚，敌军人仰马翻，一战封神。

绝不会认错！

“是……是侯爷！”

军侯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变了调，激动得嗓音发颤，“真的是冠军侯！”

他身后的守卫士兵们也齐齐震动，有人激动得差点把手中长戈掉在地上，眼神之中瞬间充满了崇敬与狂热。

那个沉寂近两月、昨夜在冬至大朝被陛下亲口宣告身体康愈、即将重掌铁骑的骠骑将军！

那个十七岁封侯、十九岁打通河西、二十二岁封狼居胥的不败战神！

此刻，就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军侯脸色骤变，再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带队躬身行礼，甲叶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末将参见侯爷！不知侯爷驾临，有失远迎，死罪！”

“奉陛下密令，视察军营，前面引路。”

霍去病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号令千军的威严，不容置疑。

“是！末将遵命！”

军侯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转身，对着营内大声喝令：

“开营门！快！开营门！迎冠军侯入营！”

沉重的营门缓缓敞开，门轴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吱呀声响，在晨空中格外清晰。

霍去病一夹马腹，一马当先，首入大营。

进入营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三丈宽的主干道笔首向前延伸，黄沙铺地，被千万次踩踏得紧实而平整。

两侧营帐依山势排布，方方正正，横竖成列，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没有半分杂乱。

每一座营帐前都竖着一面半人高的木旗，旗面用墨笔书写部曲番号，旗帜整齐划一，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不显凌乱，只显森严。

营帐之间留出宽约两丈的通道，车马行人通行无碍，通道转角处还立着木牌，写明“左骑士营”“中垒营”“斥候营”等区划。

地面特意垫了一层细沙，马蹄踏上去沙沙作响，晴天不起尘，雨天不泥泞，既防尘又防滑，一看便是深谙军营细节之人精心布置。

主干道两侧，每隔百步便立一座木制望楼，楼高足有三丈，楼上守卒持弓带箭，腰挎弯刀，目不转睛盯着营外西方，

即便见到主帅一行人经过，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身形纹丝不动，军纪之严，可见一斑。

更远处，大片马厩连绵成片，隐约能听见战马昂首嘶鸣，马夫往来添草喂料，井然有序；

靠近营墙一侧的兵器坊内，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风箱呼呼作响，是匠人在日夜修缮兵刃、打造配件；

粮仓、草料场、军匠营、医帐依次排开，囤粮堆积如山，帐篷规整干净，处处透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底气。

最东侧的宽阔校场上，震天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长矛突刺、盾牌撞击、刀法劈砍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气势雄浑。

整座大营，布局严整，秩序井然，动静分明，攻防兼备。

霍去病坐在马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心中暗暗点头。

【徐自为治军，果然有一手。这营盘扎得进退有路、仓储有序、值守有法，比我后世见过的标准化军营也不差什么。有他坐镇营中内务，出征之后，我根本不必担心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