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钢铁履带，碾碎一切的反抗

炮击停了。

硝烟还没散干净，罗马城北的平原上到处都是弹坑。

三十万人的阵型被炸得七零八落，前排的冲车和投石机全报废了，碎木头和断裂的牛筋绞索散了一地。

但人还在。

太多了。

三十万人就算站着不动让你炸，十二门炮也炸不完。

前排被炸懵的人往后退，后排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的人还在往前涌。中间的人被挤得喘不上气，踩踏己经开始了。

但没崩。

马克西姆斯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土，左耳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身边的副官拽着他的胳膊在喊什么，嘴一张一合的，听不见。

但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他身后那三百个拿着燧发枪的“雷霆队”，一枪没开，整整齐齐地站在原地。

枪口朝天。

没有瞄准战车。没有瞄准任何人。

马克西姆斯盯着那三百人看了两秒。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帮人根本不听他的。

但他没时间想这个。

因为前面的战车动了。

张飞蹲在“虎贲-01”的炮塔里，透过观察缝往外看。

炮击的效果他看见了。前排炸烂了，但后面的人还是黑压压一片，退了几百步又停住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挥旗。

还没散。

张飞舔了一下嘴唇。

他拽过对讲机。

“全车注意。”

十二辆战车的对讲机同时响了。

“挂前进挡。”

驾驶员的手搭上了换挡杆。

“全速前进。机枪自由射击。”

张飞把对讲机往座位上一扔，双手抓住炮塔顶部的机枪握把，拉了一下枪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钢铁舱室里格外清脆。

“碾过去。”

十二台发动机同时从怠速拉到满转。

排气管喷出浓黑的柴油烟，履带猛地咬住地面，战车往前一蹿。

地面在抖。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有节奏的震动。

是猛兽冲刺的那种——短促、剧烈、带着钢铁撞击泥土的闷响。

十二辆“虎贲”从停车线上冲出去，楔形阵拉开，车距二十步，履带卷起的泥块往两边飞溅。

五百步的距离，全速冲刺，不到一分钟。

起义军前排的人看见了。

十二个方头方脑的铁疙瘩，刚才还停在远处，现在正朝他们碾过来。

速度不快。

但够了。

因为那东西不会停。

前排有人转身就跑。有人愣在原地。有人举起长矛，对着冲过来的战车，把矛尖往前一递。

“虎贲-03”第一个撞进人群。

车体前装甲撞上了一面木盾。木盾碎了。盾后面的人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地上没动。

履带碾过一根丢在地上的长矛，矛杆咔嚓一声断成三截。

有人从侧面冲上来，把长矛往战车的履带缝隙里捅。

矛尖戳在钢板上，火星子溅了一下。矛杆弯了。那人还在使劲往里捅。

履带转了一格。

矛杆被卷进去，连着那人的胳膊一起。

一声惨叫。

“虎贲-03”的车载机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枪口火焰在车体侧面的射击孔里一闪一闪，弹壳从抛壳口蹦出来，叮叮当当砸在车体内壁上。

机枪扫过去，前面二十步内站着的人齐刷刷倒了一排。

不是一个一个倒的。

是一排。

跟有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一样，前一秒还站着，后一秒全躺下了。

十二辆战车同时开火。

十二挺机枪，每挺每分钟西百发。

弹雨从十二个方向同时泼出去，交叉火力把战车前方五十步的区域变成了一片死地。

起义军的阵型不存在了。

前排的人在倒，中间的人在跑，后排的人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被前面退下来的人撞得东倒西歪。

张飞站在“虎贲-01”的炮塔上，没钻进去。

风灌进钢盔和脸之间的缝隙里，吹得他眯起了眼。

他双手握着机枪，枪管己经打得发红，散出的热气扭曲了前方的画面。

他没瞄准。

不需要瞄准。

前面全是人。往哪儿打都一样。

“虎贲-01”碾过一辆被遗弃的冲车。原木框架在履带下面嘎吱嘎吱响了两声，然后碎了。战车颠了一下，继续往前。

履带上挂着碎木头和泥土。

还有别的东西。

张飞没往下看。

对讲机里传来各车的报告。

“虎贲-04，弹药消耗三成，前方无有效抵抗。”

“虎贲-09，左侧履带卡了根木头，己清除，继续前进。”

“虎贲-11，前方发现大股人群向东溃逃，是否追击？”

张飞抓起对讲机。

“追。别让他们跑进城里。把他们往北赶。”

战车编队开始调整方向。楔形阵的两翼往外展开，把溃逃的人群往北面的旷野里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