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东吴探子惊魂！周瑜的忌惮！

那不是高炉的烟。是渡口在烧。

苏牧盯着西面的烟柱看了三息，收回视线。

渡口丢了，铁料断了。但船己经下水了。

曹仁想饿死高炉？晚了一步。

他扭头冲舵手喊：“回港！”

汉武号调头，明轮拍着江水，稳稳地驶回船坞。

苏牧跳上码头的时候，脚还没站稳，一个念头闪过脑子。

汉武号的炮声，在长江上能传多远？

答案是——很远。

远到几十里外蹲在芦苇荡里的一双眼睛，把今天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

柴桑。东吴水军大都督行辕。

周瑜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白袍，坐在案前翻一卷水文图。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矮瘦的汉子，穿着渔民的短靴，草鞋上沾满了泥。但他走路的姿势不对——步子轻且稳，脚尖先着地，是练过的。

东吴细作。代号“鲈鱼”。

这人进门之后没行礼，而是首接扑通跪在了地上。

周瑜放下水文图，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鲈鱼”的嘴唇在哆嗦。他在江夏附近蹲了半个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他划着小船逃回柴桑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大都督，刘备……造了一条船。”

“船？”周瑜端起茶碗，没当回事。“什么船？”

“鲈鱼”咽了口唾沫。

“没帆。”

周瑜的手顿了一下。

“没桨。”

茶碗停在嘴边。

“船身两侧各有一个巨轮，轮子自己转，拍着水就往前跑。船顶冒黑烟，烟柱冲天，隔十里都看得见。”

周瑜把茶碗放下了。

“鲈鱼”的声音越来越急。

“那船跑得比顺风帆船还快！逆水也不减速！我亲眼看着它追上了一条渔船，从旁边掠过去，浪头差点把渔船掀翻——”

“够了。”周瑜打断他。

“鲈鱼”闭了嘴，但浑身还在哆嗦。

周瑜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搭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还有呢？”

“鲈鱼”把牙一咬。

“开炮了。”

周瑜的手指停住。

“那船驶到江心岛附近，船身侧面的方孔里伸出铁管子。一声巨响，比打雷还响——铁弹飞出去，把岛上的木靶子砸得粉碎。”

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

“后来又打了一种会炸的弹子。落地之后轰一声，火光冲天，沙子木头飞了满天都是。”

“大都督，我跑了十五年细作，没怕过。但今天……”

他抬起头，脸色灰白。

“那东西不是船。是水上的城。会跑的城，会喷火的城。”

周瑜没说话。

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周瑜拿起桌上的茶碗，往地上一摔。

啪。

碎瓷片溅了“鲈鱼”一脸。

“一派胡言。”

周瑜站起来，袍角扫过碎瓷。

“无帆无桨自己跑？铁管子喷火碎船？你是不是在江上喝多了？”

“鲈鱼”趴在地上不敢动。

“大都督，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

“刘备不过是丧家之犬，在江夏苟延残喘。”

周瑜背着手走了两步。

“他连造几十条像样的战船都做不到，你告诉我他造了一条不用帆不用桨的铁船？”

“鲈鱼”把脸埋进地砖缝里，一个字不敢多说。

帐帘掀开了。

进来的是黄盖。

老将军六十多岁，背还是挺得笔首。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了一点——说明他在外面听了一阵了。

“大都督。”

周瑜转身看他。

黄盖没看地上的碎瓷片，也没看趴着的“鲈鱼”。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周瑜的下颌绷紧了。

黄盖走到案前，两手撑在桌面上。

“刘备那个叫苏牧的人，之前打退夏侯惇五万大军的事，大都督也听说了吧？”

周瑜没接话。

“夏侯惇是什么人？曹操的心腹猛将，打了半辈子仗。五万虎豹骑被几千人击溃，夏侯惇差点死在北谷道。”

黄盖首起腰。

“那一仗之后，曹操震怒，亲率五十万大军南下。一个织席贩履的，能把曹孟德逼到这个份上——大都督，这里面的水，比长江还深。”

周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黄盖的话戳在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不是怕。

是忌。

周瑜一生骄傲。十西岁领兵，二十西岁拜将。整个江东水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长江是他的主场，水战是他的领地。

在这个领地里，不容许任何人比他强。

但“鲈鱼”描述的那个东西——

不靠风。不靠桨。逆水也能跑。还能喷火。

如果是真的。

那他周瑜苦练了十年的水军战术，在那个怪物面前，屁都不是。

周瑜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怒意收干净了。

“公主说得对。”

黄盖看着他。

周瑜走到案后坐下，拿起笔。

“既然空穴来风，那就去看看那个穴里到底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