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在哪?”
这三个字从铁皮喇叭里传出去,被海风扯得变了形。
酋长愣了两息。
他听不懂“土豆”。
苏牧在系统面板上疯狂翻译,换了三个词根,最后比划着用手在地上刨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酋长懂了。
他转身冲密林方向喊了一嗓子。
两个年轻人钻进了林子里。
苏牧蹲在沙滩上等。关羽站在他身后,斩神刀杵在沙子里,两只凤目盯着密林边缘的灌木丛。
甘宁的手还搭在步枪上,但枪口己经朝下了。
三炷香的功夫。
两个年轻人从林子里跑了回来。
一个怀里抱着一捆带泥的根茎,另一个扛着半截木头——木头上绑着两穗黄色的棒状植物。
苏牧站起来。
他盯着那捆根茎看了一息。
圆的。拳头大小。表皮是土黄色的,沾满了湿泥。
苏牧伸手接过来,用指甲掐了一下。
白色的淀粉质果肉从破口处渗出来。
土豆。
苏牧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那捆土豆放在沙地上,又接过那两穗黄色的东西。
玉米。
颗粒比后世的小一圈,排列也不算整齐,但就是它。
苏牧转头看向密林深处。
酋长冲他比划了几下,指着山坡上方,嘴里说了一串含混的音节。
系统面板上弹出翻译。
【那边,很多。山上全是。】
苏牧把玉米塞给关羽,拔腿就往林子里钻。
“苏先生!”关羽一手抓着玉米,一手拎起斩神刀就追。
甘宁冲陆战队摆了摆手。
“留两百人守滩头,其余的跟上!”
八百人跟着苏牧钻进了密林。
酋长在前面带路,赤脚踩在潮湿的落叶上,走得飞快。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带,翻上一段长满青苔的石坡。
然后苏牧停住了。
山坡的另一面是一片缓坡谷地。
谷地里铺满了绿色的藤蔓。
藤蔓底下的泥土微微隆起,一个个拳头大的土包把地面顶得高低不平。
苏牧蹲下去,一手扒开藤蔓,一手往泥里掏。
三颗土豆被他从泥里拽了出来。
他又往左边挪了两步,再掏。
西颗。
再挪。
五颗。
整片谷地都是。
漫山遍野。
苏牧站起来,往西周扫了一圈。
谷地的另一头,是一片更高的坡地。坡地上长着一排排齐腰高的植株,每棵顶上都挂着金黄色的穗子。
玉米地。
坡地再往上,是另一块开垦过的缓坡。缓坡上的藤蔓比谷底的更粗壮,叶片更大。
苏牧走过去,弯腰拔了一棵。
根部带出来一个红色的块茎。
红薯。
苏牧在原地站了三息。
然后他扭头看向跟上来的关羽。
关羽手里还攥着那两穗玉米,浓眉拧着,一脸不解。
“先生,就为了这些东西?”
他把玉米举起来晃了晃。
“我们跨了一万两千里的海,扛了三天的暴风,死都差点死在太平洋里——就为了几棵草?”
苏牧没回答。
他从地上捡了几个拳头大的土豆,转身往回走。
回到沙滩上,苏牧找了一块平地,让陆战队员架起了行军灶。
铁锅烧热,扔了一块猪油进去。
苏牧把土豆用环首刀削了皮,切成薄片,下锅。
撒了一把从系统里兑换的粗盐。
三分钟。
锅里的土豆片边缘焦黄,中间软塌,油香混着淀粉烤熟的甜味往西面八方飘。
苏牧用刀尖挑了一片出来,吹了两口,递到关羽面前。
“二爷,尝。”
关羽盯着那片金黄色的东西看了一息。
他伸手接过去,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关羽的嘴停了。
软的。粉的。带着油脂的香气和淀粉的甜味。比中原的芋头香,比红枣面。
他又嚼了两下,咽下去。
凤目瞪圆了。
“此物——”
“能充饥。”苏牧又挑了一片塞自己嘴里。“亩产三千斤。”
关羽的下巴往下掉了一寸。
亩产三千斤。
中原的粟米,好年景,亩产三百斤撑死了。
三千斤是什么概念?
一亩地顶十亩。
一个县的田,顶十个县。
关羽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铺满藤蔓的谷地。
满山遍野的土豆在泥土下面鼓着包。
“先生。”关羽的喉结滚了一下。“你早说啊。”
苏牧把锅里剩下的土豆片全倒进一个铁盆里,端着往海边走。
甘宁蹲在滩头啃罐头,闻到味儿抬起头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
苏牧把铁盆往他面前一搁。
“吃。”
甘宁捻了一片塞嘴里,嚼了三下,眼珠子亮了。
“好吃!这他娘的比罐头还好吃!”
“这东西叫土豆。”苏牧蹲下来,指了指山坡方向。“那边还有玉米,红薯。全是高产粮种。带回去种在中原的土地上,大汉的老百姓——再也不会饿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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