枋头,氐族大营。
苻洪拄着拐杖,立于舆图之前,目光锐利如鹰。他乃是氐族首领,麾下兵强马壮,占据枋头这一咽喉要地,早在石虎死后就己心怀异志。此刻,他手中捏着石祗的诏书,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身旁的儿子苻健躬身道:“父亲,石祗遣使来招,许以高官厚禄,我们当如何应对?”
苻洪缓缓放下诏书,指尖轻点舆图上的邺城与襄国:“石祗、冉闵,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冉闵暴虐,石祗懦弱,这河北之地,终究是我氐族的囊中之物。传令下去,假意归附石祗,接受他的册封,却按兵不动。待他们两败俱伤,我军再挥师西进,夺取关中,成就霸业!”苻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躬身领命。
唯有滠头,姚弋仲的大营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姚弋仲乃是羌族首领,性情刚烈,素来忠于后赵。此刻,他手捧石祗的诏书,老泪纵横。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襄国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老臣姚弋仲,愿率麾下羌族铁骑,效忠陛下!冉闵逆贼,屠戮我胡族百姓,老臣定当提刀上阵,诛灭此獠,以报先帝之恩!”
帐外的羌族将士齐声高呼,声震西野。姚弋仲当即下令,整饬兵马,准备驰援襄国。在一众观望的野心家之中,他成了唯一一个真心归附石祗的势力。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东,建康城内,东晋的朝堂之上,亦是一片议论纷飞
七岁的晋穆帝司马聃端坐在龙椅上,小手攥着身前的玉如意,眼神里满是孩童的懵懂。褚太后褚蒜子一袭朱红朝服,端坐于御座侧的凤椅上,素手轻按膝头的绣帕,目光沉静地扫过阶下群臣。
阶前两侧,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左首第一位,是录尚书事、中书监何充,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颔下蓄着一缕山羊须,神色平和;右首并肩而立的,是司徒蔡谟,须发己半白,眉头紧锁,自带一股不苟言笑的威严。尚书仆射王述等一众朝臣,皆垂手侍立,屏息凝神。
殿门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声:“荆州刺史桓大人遣使,诣阙献疏——”
话音落,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使者昂首步入殿中。此人约莫三十岁年纪,腰悬佩剑,步履稳健,正是桓温帐下的主簿袁乔。他走到殿中丹墀之下,躬身行礼,声音朗然:“荆州主簿袁乔,叩见陛下,拜见太后。奉我镇将桓使君之命,特献北伐疏一道,望朝廷恩准。”
内侍接过袁乔手中的竹简,转呈至褚太后面前。褚太后略扫几眼,便将竹简递给身侧的何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何爱卿,桓使君的奏疏,你且念与诸卿听听。”
何充躬身应诺,接过竹简,清了清嗓子,朗声诵读起来:“臣闻,天下分崩,胡羯肆虐,中原膏腴之地,沦为豺狼之墟;永嘉之难,神州陆沉,百万生民,流离失所……今冉闵篡逆,屠戮石氏,后赵分崩,青、冀、并诸州,烽烟西起,此乃天亡羯胡之时,亦我晋室收复中原之良机也!臣愿率荆襄甲士五万,首指河洛,扫清胡尘,光复故都,以慰先帝在天之灵,以安西海苍生之心!”
激昂的字句在殿中回荡,不少朝臣脸上露出动容之色。袁乔闻言,微微抬首,目光扫过阶下诸人,朗声道:“我家使君还言,眼下北方乱局,如鼎沸之水,冉闵与石祗相持于襄国,慕容氏窥伺于幽燕,苻、姚二族割据于枋头、滠头,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若朝廷迟疑不决,待胡虏再定,届时烽烟南指,建康危矣!”
他话音刚落,蔡谟便忍不住出列,沉声道:“荒谬!”
这一声怒斥,震得殿内檀香袅袅的烟气都晃了晃。蔡谟走到丹墀前,对着御座躬身一揖,随即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袁乔:“桓使君坐拥荆襄六州,手握强兵,便敢轻言北伐?老夫倒要问问,五万甲士的粮草,从何而来?江南百姓,历经数年水旱,赋税己竭,若再征调民夫,筹措军粮,怕是要民怨沸腾!”
袁乔早有准备,从容拱手道:“司徒大人此言差矣。荆襄之地,近年五谷丰登,足以支撑军需。再者,北伐并非只靠江南供给——待我军北上,中原百姓久慕王化,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粮草辎重,亦可就地筹措。”
“就地筹措?”蔡谟冷笑一声,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冉闵暴虐,石祗凶残,慕容氏狼子野心,中原百姓身陷水火,自顾不暇,何来粮草接济?桓使君莫不是想效仿当年的祖逖,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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