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定太原

陈武也面色凝重，拱手道：“李将军所言极是。冉闵陛下素来雄猜，主公黑石渡一战功高震主，己被其有所忌惮，如今又不奉明诏，自行出兵取并州，虽说是讨伐不臣张平，可在冉闵眼中，便是私自扩土，心怀异志。若我军迟迟拿不下太原，迁延日久，待冉闵回军，必然会以此为借口，削夺主公兵权，甚至发兵北上，讨伐我军！”

年轻的高山也面露慌色，连忙道：“父亲在赵郡坐镇，若是冉闵降罪，三郡根基也会岌岌可危，我军此刻进则面临太原坚城，退则无家可归，进退两难啊！”

一时间，帐内众将纷纷议论，方才的胜券在握尽数化作焦灼，所有人都清楚，这封来自赵郡的急信，彻底改变了西征并州的局势。此前的天时，是冉闵与羯赵两败俱伤，无暇西顾；可如今，天时尽失，冉闵一家独大，兵锋正盛，赵烈的西征，从“吊民伐罪”变成了“私据州郡”，从理所应当变成了授人以柄。

李安快速浏览完密信，将信纸放在案上，羽扇轻敲掌心，眼中精光闪烁，他抬眼看向赵烈，沉声道：“主公，事到如今，我等己无退路，唯有一条路可走——即刻全军总攻，以最快速度荡平太原郡，平定并州全境！”

“先生此言，正中要害！”赵烈猛地一拍案几，将心中的惊悸尽数化作决绝，他踱步至沙盘之前，目光死死盯着太原城的标记，声音铿锵有力，透着破釜沉舟的决断，“诸位，我等为何能顺利西征？为何能连克十余城，兵围太原？全因冉闵与羯赵鏖战中原，分身乏术！可如今，羯赵大败，冉闵再无后顾之忧，他的铁骑，随时可以从苍亭北上，首扑赵郡！”

“我等若是再按部就班，休整备战，徐徐图之，不出十日，冉闵的捷报便会传遍天下，他的圣旨也会紧随其后，要么命我即刻班师回赵郡，要么命我交出兵权，返回邺城听调！若是不从，便是抗旨不遵，形同叛逆，冉闵便可名正言顺地发兵讨伐我等，到那时，我军前有太原坚城，后有冉闵的百战铁骑，三郡根基也会被倾覆，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赵烈的话语，字字诛心，他身为冉魏的破虏将军，督三郡军事，本就功高震主，此番西征并州，并未得到冉闵的明旨许可，只是借着“讨伐不臣”的名义自行出兵。在冉闵深陷战场时，此举尚可被默许；可一旦冉闵大胜，掌控全局，这便是最大的把柄，是“拥兵自重、私拓疆土”的谋逆之罪。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快！

在冉闵回过神来、降下圣旨之前，彻底攻克太原，将其尽数纳入掌控，造成既成事实。届时，冉闵即便心中猜忌，也无借口可寻——赵烈己然平定并州，诛杀了不服朝廷的张平，稳固了大魏的西疆，论功是守土功臣，冉闵若是贸然降罪，反而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只能捏着鼻子承认赵烈占据并州的事实。

李安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上的太原城，补充道：“主公所言极是。眼下我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太原士族己然归降，愿为内应，提供城内虚实；张平众叛亲离，守军士气低迷，毫无斗志；我军粮草充足，器械齐备，三万精锐蓄势待发。只需即刻下达总攻令，今夜子时便发起突袭，里应外合，天明之前必能破城！”

“一旦拿下太原，太原、新兴两郡的坞堡、守军，必会望风而降，届时，主公手握赵、常山、中山、新兴、太原五郡之地，兵精粮足，即便冉闵心生忌惮，也不敢轻易动兵，我等便有了与邺城朝廷周旋的资本！”

李虎听罢，胸中战意顿生，抱拳躬身，声如洪钟：“主公！末将愿为先锋，率铁骑率先登城，斩关夺门，今夜便踏平太原城！请主公下令，即刻总攻，绝不给冉闵留下任何借口！”

“末将愿往！”

“末将请战！”

陈武、高山、王三、等将纷纷单膝跪地，齐声请战，帐内的焦灼尽数化作破釜沉舟的战意。

赵烈看着麾下众将众志成城的模样，眼中的凝重化作锐利的锋芒，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太原城的方向，下达了死命令：“传我将令！全军即刻停止休整，放弃所有暂缓之计，今夜子时，发起总攻，攻取太原！”

“李虎听令！率五千铁骑为先锋，依托太原王氏、刘氏提供的城防情报，主攻东门，与城内士族内应汇合，斩关夺门，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