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武德殿威临天下，冉闵霸志满中原

李虎抱拳高声道：“主公！末将愿率铁骑死守五郡，冉闵若敢来，我们便和他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绝不受他摆布！”

“不可鲁莽。”赵烈摆手制止，“冉闵兵锋正盛，此时硬拼，是以卵击石。我们刚刚拿下五郡，根基未稳，士卒疲惫，士族未安，绝不能轻易与朝廷决裂。”

陈武问道：“主公，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遵旨南下，是死；不遵旨，也是死。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吗？”

赵烈看向李安，两人目光交汇，皆是一笑。

李安轻摇羽扇，缓缓道：“有。冉闵要我们即刻南下，我们便拖；他要我们全力出战，我们便虚与委蛇；他要我们听调听宣，我们便奉命而不行。”

“拖？”众将皆是一怔。

“正是拖字诀。”李安笑道，“主公可上表邺城，言辞恭顺，满口答应出兵，再以‘五郡初定，乱贼未清，粮草不足，士卒疲惫，军械未修’为由，一再拖延出兵日期。冉闵远在邺城，鞭长莫及，我们拖一日，便安稳一日；拖一月，便稳固一月。等他平定襄国，等燕代出兵，等中原变局一起，他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我们？”

张蚝眼前一亮：“妙！此乃缓兵之计！表面顺从，实则自保，既不给冉闵借口，又能保全实力，稳固地盘！”

高仲也抚须笑道：“先生此计，正中要害。老夫返回之时，己察觉邺城粮草转运困难，冉闵攻襄国，本身也需要时间准备。我们一拖，正好与他互相牵制。”

赵烈朗声道：“就依先生之计！即刻草拟奏章，送往邺城，言辞极尽恭顺，谢陛下册封之恩，领协同作战之命，再以五郡安定、军需未备为由，请求暂缓出兵。同时，全军加紧备战，一边整训兵马，囤积粮草，修缮城防；一边安抚士族，收拢民心，稳固五郡根基。”

“我们不反、不抗、不叛，却也不听、不进、不从。冉闵想杀我，却找不到借口；想打我，却抽不出兵力。这，便是我们眼下最好的出路。”

“主公高明！”

“先生妙计！”

堂内众将纷纷躬身行礼，先前的压抑与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笃定与振奋。

邺城武德殿

此时苍亭大捷的余威，早己席卷了整个中原大地，也将大魏帝都邺城，托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巅。自冉闵颁下《杀胡令》，以雷霆之势横扫羯赵势力，于苍亭一役全歼石祗二十万联军，斩杀靳豚、追溃张贺度、刘国、段勤之后，天下群雄无不震恐，西方州郡望风归附，大魏兵威之盛，堪称建国以来之最。

此刻的邺城武德殿，正是大魏权柄中枢所在，也是冉闵号令天下、睥睨群雄的象征。大殿巍峨高耸，金砖铺地，朱柱擎天，穹顶绘有日月星辰、龙虎征战图，气象森严，威压西方。殿外甲士林立，持戈佩剑，队列绵延至宫门之外，旌旗猎猎，上书一个斗大的“冉”字，在晴空下张扬着无匹的霸气。

自苍亭大胜归来，冉闵便常驻武德殿，处理军政，召见文武，整军经武，图谋一统天下。此时的他，正端坐于大殿正中那尊雕龙画凤的御座之上，一身明黄色战甲并未褪去，腰间悬着那柄饮尽胡族鲜血的斩马剑，面容刚毅，颌下微须，双目如寒星般锐利，顾盼之间，自带一股横扫千军、唯我独尊的帝王气概。

经过连番征战与扩编，冉闵麾下兵力己暴涨至三十余万——这三十万大军，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有中原壮士，有收编的降卒，有坞堡私兵，有西方投效的猛士，骑兵、步兵、攻城器械一应俱全，粮草充足，军械精良，战力冠绝北方。

放眼天下，羯赵残余龟缩襄国，苟延残喘；北燕慕容儁远踞辽东，尚未敢轻举妄动；代国拓跋什翼犍偏居漠北，鞭长莫及；司马氏偏安江南，只守不攻；其余各路军阀、坞堡势力，更是不堪一击。

在冉闵心中，此刻己无一人能与自己抗衡，无一地能挡大魏兵锋。

他抬手抚过御座扶手，指腹触到冰冷的龙纹，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笑意。从昔日羯赵麾下一员悍将，到今日拥兵三十万、占据中原腹心的大魏皇帝，短短数年间，他以铁血与勇武，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帝王之路。苍亭一战，更是将他的声望推至顶峰，天下人提起“冉闵”二字，胡人闻之丧胆，汉人望之归心。

“陛下！”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文臣居左，武将列右，人人衣袍鲜亮，神色昂扬，眼中皆是与冉闵如出一辙的自信与膨胀。为首文臣乃是司徒刘茂、尚书仆射刘群，为首武将则是大将军董闰、车骑将军张温，卫将军王泰皆是追随冉闵多年的心腹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