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远亦抚须点头,目光在舆图上反复推演:“主公,悦绾东绕之路,必经广宗荒原,此地荒无人烟,水草匮乏,燕军远来疲惫,又不熟悉地理,我军可分兵两路,一路虚张声势,佯攻其前军,另一路精锐骑兵突袭其辎重部队,燕军军心一乱,必不战自溃。如此一来,姚襄、悦绾两路胡骑,皆可被我军重创,既报襄国十余万将士惨死之仇,又能大大削弱诸胡实力,为我赵郡称霸河北扫清障碍!”
一时间,帐内诸将群情激昂,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献策,从伏击地点、兵力部署、战术配合,到粮草接应、善后收拢,无不细致周全。所有人都认定,这是赵郡崛起路上必须抓住的天赐良机,放过姚襄与悦绾,无异于放虎归山,日后燕、羌再度联手,必成冀西的心腹大患。
李安手持羽扇,静静听着众人议论,目光始终落在舆图上五郡疆域与胡军退路交汇处,眉头微蹙,并未急于开口。
赵烈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听着麾下文武各抒己见,心中却在飞速推演。他很清楚众人所言句句在理,以赵郡如今的疆域优势,无论姚襄西归,还是悦绾北返,都处在自己的势力范围辐射之下,只要设伏得当,重创两路胡骑并非难事。可越是看似完美的战机,越藏着看不见的凶险,诸胡能在襄国联手大胜,绝非庸碌之辈,姚襄、悦绾皆是一时名将,怎会毫无防备地踏入死地?
待众人议论声稍歇,赵烈缓缓抬手,示意帐内安静,目光转向一首沉默的李安:“先生,诸位将军所言伏击之策,皆有可取之处,先生以为,我等当如何抉择?是先击姚襄,还是先破悦绾,亦或是分兵两路,同时出击?”
李安上前一步,对着赵烈躬身一礼,羽扇轻点舆图,先点明了最核心的要害:“主公,诸位将军,我等首先要明确一件事——悦绾绝无可能走中山、常山、赵郡腹地北返幽州,这一点,张将军看得极准。我等掌控冀西五郡,兵精粮足,关隘重重,悦绾三万孤军,若敢深入我境,便是自寻死路。慕容儁在辽东苦心经营多年,绝不会让自己的精锐白白葬送在冀西腹地,悦绾身为燕军名将,必定谨遵军令,绕路东归,绝不触碰我赵郡分毫。”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可恰恰是这一点,成了我军伏击最大的隐患!悦绾明知我军势大,不敢走内线,必定会沿途广布斥候,步步为营,防备我军伏击。广宗荒原看似是伏击佳地,可地势开阔,无险可守,燕军骑兵机动性极强,一旦察觉异动,便可迅速突围,我军很难将其合围全歼。”
说到姚襄,李安的羽扇落在沙河隘口:“至于姚襄的羌骑,看似归途凶险,可滠头是羌人根基之地,距此极近,姚襄麾下皆是羌地死士,又有其父姚弋仲在后方接应,我军若贸然伏击,姚襄必定死战突围,甚至回军与我军死拼。我军刚收拢溃兵,军心未稳,与羌骑死战,即便取胜,也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高怀远闻言,眉头微蹙:“先生之意,难道我等要眼睁睁看着两路胡骑安然离去?如此一来,我赵郡在河北的威信,必会大打折扣!”
“非也。”李安轻轻摇头,眸中精光一闪,“我等并非不追击,不设伏,而是谋定而后动,击其弱而避其锋。主公此前定下‘有限参与、保存实力、收拢残局’的方略,如今依旧是核心。姚襄、悦绾两路大军,刚经历襄国血战,看似大胜,实则也是疲惫之师,他们唯一的诉求,就是平安返回老巢,根本无意与我军交战。”
他指向舆图上赵郡五郡疆域,语气坚定:“我军的根基,在太原、新兴、赵郡、中山、常山五郡,这是我等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为了一时战功,将主力投入到无意义的消耗战中。追击设伏可以,但要把握三个原则——不深入敌境、不主力决战、不追亡逐北。”
李安的剖析,瞬间让帐内诸将冷静下来。张蚝、周泰皆是心思通透之辈,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方才的急躁战意,渐渐化作沉稳的思索。
赵烈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接过李安的话头,缓缓道出自己的决断:“先生所言,正是本将心中所想。我等不贪一时之功,不逞一时之勇,姚襄西归滠头,悦绾北返幽州,他们走的是生路,我等便给他们这条生路,但——生路之上,要留下买路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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