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忠良枉死惊满座，奇才乍现动雄主

陈武、张蚝、周泰三人同时脸色一变，就连素来沉稳的李安，手中羽扇也骤然一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王泰此人，他们皆是知晓，那是冉闵麾下为数不多的智谋之将，深谙兵法，沉稳持重，襄国之战前，正是他冒死死谏，劝冉闵深沟高垒、坚守不战，若当时冉闵肯听其言，绝不会落得十余万大军覆没、皇子被杀的惨局。可以说，王泰是冉闵身边最后一位能谋善断、忠心耿耿的股肱之臣，便是放眼整个河北，也是难得的将才。

“王泰将军？他怎么会死？”周泰忍不住失声问道，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襄国之战，陛下不听其言以致大败，战后理应醒悟，重用王泰将军才是，为何反而痛下杀手？还要夷灭三族？”

高怀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己满是唏嘘与寒心，缓缓道出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冤狱：“皆因冉闵陛下，依旧刚愎暴戾，记恨前嫌。臣在邺城得知，刘显率七万大军进犯之时，陛下起初欲召王泰将军领兵出战，可王泰将军因襄国之战苦谏不听，致使大军惨败，心灰意冷之下，便以伤病为由，拒不出战。”

“这本是臣子一时愤懑，并无反心，可陛下却因此勃然大怒，认定王泰将军是轻视君上，心怀怨望，甚至怀疑他暗通石祗、意图谋反。盛怒之下，陛下全然不顾往日功绩，不顾王泰将军一片忠心，更不顾朝中残存大臣的苦苦求情，当场下令，将王泰将军下入大狱，严刑拷打，最后竟以谋逆大罪，判以极刑，夷灭三族。”

说到此处，高怀远声音哽咽，满目悲凉：“臣亲眼所见，王泰将军临刑之时，面不改色，仰天长叹，只言‘陛下不听忠言，自取败亡，我死不足惜，可怜河北汉人，再无生路’。刑场之上，血流成河，王氏三族，无论老幼妇孺，尽皆被斩，邺城百姓围观者，无不垂泪，朝中将士，人人心寒……一位忠良，就此含冤而死，大魏最后一根支柱，被陛下亲手斩断了。”

议事堂内，死寂一片。

冷风从窗缝钻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烛火微微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了几分凄怆。陈武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咬牙怒道：“荒谬！何其荒谬！王泰将军忠心耿耿，首言敢谏，是大魏一等的良将，如此枉杀，自毁长城，这大魏江山，怎么可能不亡！”

张蚝亦是虎目含泪，长叹一声：“襄国之战，败在刚愎；诛杀王泰，亡在猜忌。战神无谋，良将惨死，河北再无人能挡诸胡了。”

周泰垂首默然，满心唏嘘，李安轻轻摇头，羽扇垂落，沉声道：“杀一王泰，寒尽天下士人之心，冷尽三军将士之意。冉闵此举，不是除叛，是自掘坟墓，从此以后，河北再有贤才，谁敢再投邺城？再有忠臣，谁敢再进一言？”

赵烈端坐主位，一言不发，指尖缓缓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掩盖着心中翻涌的情绪。惋惜、痛心、寒心，种种情绪交织，却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太清楚冉闵的性格了，勇武盖世，却心胸狭隘，刚愎自用，只能听顺耳之言，不能容逆耳之忠。李农如此，韦謏如此，王泰亦如此。这些曾经辅佐他打下江山的忠臣良将，最终都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

良久，赵烈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王泰忠心可鉴，却未遇明主，身死族灭，令人扼腕。冉闵杀得一时之快，却失了天下人心，从此，邺城再无贤才敢近，再无忠臣敢言，离覆灭之日，不远了。”

堂内众人纷纷点头，满心唏嘘，却也无可奈何。乱世之中，君主昏暴，臣子枉死，本就是寻常事，只是王泰之死，太过冤屈，太过可惜，让所有人都难以释怀。

就在这满座沉郁、唏嘘不己之际，高怀远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悲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精光，仿佛在沉沉黑夜之中，寻到了一颗璀璨的星辰。他上前一步，对着赵烈深深一揖，声音陡然拔高，清朗而振奋，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主公！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邺城虽杀忠良，寒了天下人心，可臣此行，却在邺城之中，偶遇一位不世出的高才奇才！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智，论谋略，远胜王泰；论眼光，可夺天下！臣观其人气度非凡，谈吐不凡，深知此人乃是主公成就霸业、横扫河北的天赐良辅，故而不敢怠慢，己将此人请出邺城，妥善安置在我赵郡驿馆之中，静候主公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