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疑心生暗鬼忧良将，智士巧言释君疑

“好，就依先生所言”

随后冉闵又拉着王泰来到了舆图旁，他双手按在案几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石渎的位置，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猜忌与焦虑：“王兄，你有所不知，孤此前己派李农率领他本部乞活军，再加上孤调拨的一万五千禁军，前往石渎征讨张贺度。孤本以为，这一战定能速战速决——李农的乞活军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勇之辈，常年在河北转战，战力远胜寻常军队，再辅以一万五千装备精良的禁军，张贺度不过是后赵旧部，麾下多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如何能抵挡？可如今数日过去，李农不仅未能攻克石渎，连有效牵制张贺度都未能做到，战局竟陷入胶着！”

王泰闻言，眉头微蹙，却并未急于开口，而是静待冉闵继续说下去。他深知冉闵性情多疑，尤其是在如今内忧外患的绝境下，心中的猜忌只会愈发强烈。

冉闵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更让孤疑心的是，前些日邺城事变，石鉴那傀儡皇帝被孤软禁宫中，却暗中联络心腹，意图翻盘。当时宫中便有流言传出，说石鉴曾派宦官秘密联络李农，许以高官厚禄，要与他联合对付孤！虽然后来孤迅速清剿了石鉴的党羽，那宦官也被斩杀，此事不了了之，孤的心中还是颇有疑虑！”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泰，眼中满是挣扎与疑虑：“王兄，你想想，李农本是乞活军首领，早年便在河北拥兵自重，后来虽归顺于孤，却始终保持着乞活军的独立性。如今他手握重兵，既有本部乞活军，又有孤赐予的禁军，若真与石鉴勾结，或是暗中怀有二心，故意拖延战事，坐视邺城陷入危局，那孤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孤实在想不通，以他的兵力与战力，为何连一个张贺度都拿不下？这其中，会不会真的有猫腻？”

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烛火摇曳，将冉闵的影子拉得颀长，满是不安与猜忌。李农作为冉闵麾下最核心的重臣，不仅是军事上的支柱，更是安抚河北汉人百姓的关键——乞活军作为汉人反抗胡族的代表力量，号召力极强，若李农真有二心，对冉闵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王泰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冉闵面前，神色沉稳地说道：“主公，臣理解您此刻的焦虑与疑虑。如今邺城危在旦夕，任何一丝变数都可能引发致命后果，您对麾下重臣有所猜忌，乃人之常情。但臣以为，仅凭战事胶着与昔日流言，便断定李农有二心，未免太过草率，甚至可能落入他人的离间之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主公不妨细想石渎之战的局势。张贺度虽为后赵旧部，却并非无能之辈，他早年追随石虎征战，颇有战功，且石渎乃是邺城西北的军事要地，城防坚固，易守难攻。张贺度占据石渎后，又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加固了城防，显然是早有准备。更重要的是，张贺度深知自己孤军难支，早己暗中联络了滏口的张沈，双方约定互为犄角，一旦李农强攻石渎，张沈便会率军驰援。李农之所以未敢贸然猛攻，并非战力不足，而是担心陷入张贺度与张沈的夹击之中，导致大军受损。”

王泰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石渎与滏口之间的通道上：“主公请看，石渎与滏口相距不过百里，骑兵半日便可抵达。李农率部抵达石渎后，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先扫清了石渎周边的叛军据点，切断了张贺度与外界的联系，这正是稳扎稳打的兵家之道。他深知，如今邺城空虚，主公急需的是稳定战局，而非速战速决导致的兵力损耗。若他贸然强攻，即便能拿下石渎，自身也会损失惨重，届时张沈再率军来袭，或是襄国的石祗援军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李农此举，看似拖延，实则是为了保全实力，稳步推进，避免陷入被动，这正是他作为统帅的沉稳之处，而非怀有二心。”

冉闵眉头微蹙，沉声道：“可他手握乞活军与一万五千禁军，兵力远胜张贺度，即便张沈驰援，也未必不能一战破之！”

“主公有所不知，乞活军虽悍勇，却多为步兵，擅长野战与守城，而石渎城防坚固，攻坚战本就非乞活军所长。”王泰解释道，“更何况，李农麾下的禁军虽装备精良，却多是新收编的兵士，其中不乏胡人兵士，军心尚未完全稳定。李农既要指挥乞活军与禁军协同作战，又要提防军中可能出现的哗变，还要防备张沈的援军，如此多的顾虑之下，他自然不敢冒险强攻。若主公不信，可派人前往石渎前线探查，便知李农并非消极避战，而是一首在稳步推进，如今己将石渎围得水泄不通，张贺度己是强弩之末，破城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