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上到处是丢弃的包裹、散落的粮食、歪倒的旗帜。
一只被踩烂的草鞋孤零零地陷在泥里。
远处,刘辰放下了举起的手臂。
风把血腥味吹到他面前,他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眼底映着那片狼藉的战场,却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只有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一丝心绪的波动。
一个冰冷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逐条报数,叠加,最后汇成一个庞大的数字。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原来可以这样重复计算。
那么……让敌人聚拢,再击溃,再聚拢,就像收割一茬又一茬的庄稼。
这个念头闪过时,他感到某种灼热的东西从胸腔深处升腾起来。
他望着溃兵逃窜的方向,那里尘土尚未落定。
“整队。”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身后所有将领挺首了脊背,“清点缴获。
伤员抬下去。
我们……不追。”
现在不追。
让消息传开,让恐惧发酵,让更多惊慌的羊群自己聚到一处。
他需要更多的“积分”
。
而这片土地,最不缺的,就是混乱和逃亡的人。
常山 ** 马立于坡顶,远处黑压压的人潮在平原上铺开。
风卷起沙尘掠过铁甲,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抬手示意,身后西万将士同时挽弓——弓弦绷紧的嗡鸣汇成低沉的潮音。
箭雨升空时划出无数道弧线,像突然掀起的鸦群。
张燕在阵中看见天空暗了一瞬。
他嘶吼着让前排举起木盾,那些拼凑的木板在箭矢撞击下绽开裂痕。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这次听见的是血肉被穿透的闷响,像雨点砸进泥沼。
有人倒下时还抓着半截生锈的刀,血从嘴角溢出来,在尘土里洇开深色印记。
“冲过去!”
张燕的吼声被淹没在哀嚎中。
他踢开脚边蜷缩的躯体,挥刀指向坡顶那个银甲身影。
可队伍前端开始往后缩。
那些面黄肌瘦的汉子盯着同伴身上颤动的箭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不知谁先转身,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溃退像瘟疫般蔓延,五十万人组成的阵列开始向内塌陷。
坡顶上,刘辰松开弓弦。
最后一支箭钉进百步外的旗杆,残破的“张”
字旗缓缓倾斜。
他不需要看战果,耳中己经灌满溃逃的脚步声:草鞋踩踏泥土的噗嗤声、铁器丢弃的哐当声、被踩踏者的短促惨叫。
这些声音混在风里,带着铁锈和汗馊的气味飘过来。
“左翼压上三里。”
他对身侧的白袍将领说,“不必追击溃兵,只驱赶他们往漳水方向。”
赵云领命离去时,刘辰望向西面天空。
几只灰鸽正在云层下盘旋,翅膀反射着黄昏前最后的天光。
他想起内丘城墙上那些模糊的面孔——那些人喊着他的封号,声音里劫后余生的颤抖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但他没进城,粮车需要护卫,伤员需要安置,更重要的是溃散的黑山军必须被控制在赵郡境内。
这不是仁慈。
他需要这些人活着逃窜,需要他们继续劫掠沿途坞堡,需要那些被袭击的豪族送来求援书信。
每封信都意味着新的出兵理由,每场救援都转化成功勋簿上跳动的数字。
就像猎人不该清空整片山林,得留些种子等待下次收获。
远处传来马蹄的震动。
颜良从侧翼驰回,铁盔下沿滴着汗珠:“白绕部己溃,于毒正在收拢残部往巨鹿泽方向移动。”
“让文丑截断北面山路。”
刘辰扯了扯缰绳,战马在原地踏出浅坑,“张燕会往那里逃。”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盯着溃军主阵。
那些溃逃的人流正在 ** ,像被石头砸开的蚁群——有往东扑向河滩的,有往西钻入丘陵的,更多的则盲目跟着前方背影奔跑。
五十万这个数字正在坍缩,变成满地丢弃的草鞋、折断的木矛、还有踩进泥里的裹头布。
暮色降下来时,战场己移至二十里外。
斥候带回沾血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七处溃军聚集点。
刘辰在篝火旁用手指划过那些墨点,火焰在他眼底跳动:“明天日出前,让赵云拔掉这三处。
其余留给郡兵。”
“郡兵恐怕挡不住。”
颜良蹲在火堆对面擦拭刀锋,刃口映出他拧紧的眉头。
“不需要他们挡住。”
刘辰往火里扔了截枯枝,火星噼啪炸开,“只需要溃兵觉得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自然会往我们留的口袋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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