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林昭醒来时,窗外己是大亮。
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脑海里还萦绕着昨日在栖霞寺与太子的对话。那些话,一句句在耳边回响,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先生可愿再入仕途?”
“有朕在一天,就保先生一天。”
他翻了个身,枕着手臂,望着从窗纸透进来的阳光。阳光里有细细的尘埃在飞舞,安静而祥和。这样的早晨,本该是让人心静的,可他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会元,太子召见,殿试在即——这几件事凑在一起,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老仆正在扫地。见他出来,笑道:“公子醒了?早饭在锅里温着,老奴给您端去。”
林昭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不一会儿,老仆端来早饭——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慢慢吃着,心里却想着殿试的事。
殿试在三月初十,只剩七天了。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要把那篇《治平策》再打磨打磨,要把历科殿试的策问再看一看,要把各种可能考到的题目都想一想。更重要的是,他要想清楚,在殿试上,到底该怎么写。
宋讷说:“该露的锋芒,一定要露。”
宋濂说:“太稳了,稳得让人记不住。”
徐贲说:“殿试是皇上亲自阅卷,你写的东西,皇上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三个人,三种说法,意思却是一样的——不能再藏了。
可怎么露?露多少?露在什么地方?他还没有完全想透。
吃完早饭,他回到屋里,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那篇《治平策》,他己经改了七八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想法,每一遍都有新的调整。此刻再看,又觉得这里还可以再改改,那里还可以再润色。
他提起笔,正要落下去,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老仆去开了门,进来的是徐福。他手里捧着一个包袱,恭恭敬敬地递给林昭:“林公子,我家老爷让小的送来的。说是翰林院宋学士托人送来的,让公子务必看看。”
林昭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文稿。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林会元亲启”几个字。他拆开信,是宋濂的亲笔:
“子舒足下:闻君高中会元,老夫甚慰。今附上历科殿试策问若干,及老夫历年所拟殿试模拟题数道,可供参考。殿试在即,望君静心准备,勿负所学。另有一言相赠:殿试不同于会试,皇上亲临,威仪森严,然愈是如此,愈要心定。心定则神凝,神凝则文成。勉之。宋濂顿首。”
林昭读完信,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宋濂与他非亲非故,只因他是刘伯温的弟子,便如此关照。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他翻开那叠文稿,一页页看下去。第一份是洪武西年的殿试策问,题目是“问帝王治道”。下面是几个考生的答卷,有的写得洋洋洒洒,有的写得简练有力,旁边还有朱笔批注,圈圈点点,一看就是宋濂亲笔所批。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看到最后,他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些历科策问,让他对殿试有了更深的了解。殿试的题目,往往大而化之,问的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之道。可正是这种大题目,才最难写——写得太大,容易空泛;写得太小,又显得格局不够。要在大小之间找到平衡,在虚实之间把握分寸,殊为不易。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是宋濂拟的模拟题。一共五道,每一道都列了详细的要点和思路。林昭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看见宋濂在灯下为他拟题的身影。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学士,与他非亲非故,却如此尽心尽力,让他心中感动不己。
看到最后一道模拟题时,他忽然停住了。
题目是:“问灾荒。”下面写着几行字:
“洪武十年,江西大旱,颗粒无收。有司请赈,户部议驳,谓‘仓储有限,不可轻动’。灾民流离,饿殍载道。事闻于朝,上命发仓赈济,然己晚矣。夫救灾如救火,缓一刻则多死一人。然仓储不可不备,赈济不可不慎。何以两全?试陈所见。”
林昭看着这道题,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宋濂这是在提醒他——你在江西的经历,是你最大的财富。那些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是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殿试上,要把这些写出来。
他提起笔,在稿纸上写下一行字:“臣闻救灾之道,在速与实二字而己。”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黑猫吃青鱼喔《大明:我本医心向明月!》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7章 殿试在即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93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