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西瓦窑办事处注定要热闹的,这一大早就上来两拔人。
不过第一拔上来的,以杜河川为首的已经被刘弘义给收拾了,挨了一脚的杜河川色厉内荏的吼叫,其实他心里很怕。
此时,第二波人在办事处大院子里下了车,有人给带队的撑开伞,护着往房里走。
带队的赫然是崖沟矿的副矿长陆兴国。
主管着生产与安全的陆兴国权柄很重,隐隐在副职中排名第一,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崖沟的第二号人物。
昨晚在外甥刘坚走后,陆兴国就去了大头儿王铁钧家,向他汇报了自己的担忧。
说是自己的担忧,其实是外甥那个梦里的东西。
但是王铁钧听罢之后,也是惊出一身的汗。
这种担忧也不是无凭无据,这大雨连续了两天多,丝毫就没有要停的迹象,不是没可能形成几十年罕见的洪峰,多了不用说,就一两个洪峰灌过崖沟,足以造成难以计数的损失,沿沟而建的违规民宅,接近沟底部的少说也有上去了,挨家挨户的去通知”
刘坚用力点了头,“二舅,我相信崖沟人民会记住你的。”
陆兴国在他头上揉了揉,苦笑道:“不骂我,我就偷笑了。”
“怎么可能二舅,坚子支持你。”
“哈哈”
这一天的崖沟有大干四化的那股劲儿,各种车辆塞满了河沟,冒着大雨在沟底清理垃圾、石头、大小水泥墩子、临时违规小桥等,停放在沟里的私家运输车,统统被赶出了河沟,这些人虽然怨声载道,但是矿党委派来了陆兴国坐镇,又出动安全科、保卫科所有的人,谁也不敢逆着来。
在短短十余里的沟里,二了泥石流截断下山的路,陆兴国也越来越感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这样的大雨历年未见,这么严重的塌方事故,也是历年罕见,泥石流在这样的石头山上也是罕见的,那滑下来的不是泥土,更多的是石头啊。
“封锁上山公路,所有出山的车一律放行,所有进山的车统统拦截,河沟里只允许工程车、装卸车通行,其它车辆一概封锁,让保卫科的人把沟口给我守好了。”
“还有,通知近沟底的民户,这一两天在大雨未停的情况下,不许归家,去亲朋邻居家,都往高处去,大清理,一户不留,谁不配合,让保卫科的人强行拉走。”
特殊时期,要动手特殊的手段,陆兴国毫不手软。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在这个雨夜让人不得安生。
三天了,大雨下了第三天了。
这天夜里,无数拿着手电筒披着雨衣,穿着雨鞋的工作人员,驱逐近沟底的民户。
陆兴国还补了一道命令,轮班盯着,彻夜盯着,一刻不能松懈,塌方泥石流的情况,要不停的汇报,不停的统计,用以估计是否会发生更大的灾情。
夜里,临时指挥部的人都堆在西瓦窑办事处,晚饭也是在这里吃的。
刘坚心中细细的回忆了那场洪灾具体发生的日期和时段,具体是几号他就记不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大雨下到第四天的下午,崖沟后山石壁大量塌方,积聚的洪量就奔涌而下,真正泄去的洪流也就那么几大股,但就是这几股洪流,就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山上没有河流,无非就是这几天下的雨水太多,汇聚到了最低洼的地方,由于压力太多,把本就不是太牢固的低位山压塌,才造成了这次灾难。
崖山延绵几十里,几天的大雨造成大量的积水全都汇聚到了崖沟后山,怎么可能不骇人灌一道沟那是绰绰有余的。
最迟明天中午以前,就要撤离西瓦窑在内的四镇所有人,即便不离沟,也要他们爬到两边更高的山上去,不然等下午洪流决崩而下,会不会造成人员伤亡就不好说。
“二舅,如果到明天中午,雨还不停,我们又出不了沟,就只能爬到两面的山上去了,迟恐不及,明天上午十一点左右,是撤离河沟里所有工程车的最后时间”
这是刘坚能记住的最后有保障的时间了,一但进入下午,死神就悬在了头句话,不能让老陆这么折腾了,这事已经传到局里去了,这么折腾的最大责任,还不得王头儿你来背老陆在拆您的台呀。”
任与会者说什么,王铁钧都巍然不动,一句话也不说,没态度。
实际上没态度就是态度,不阻止就是态度,说明他支持陆兴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