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见蒋天旭看完题目后,略一思忖,便不慌不忙提笔蘸墨,低头书写起来。
他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专注,因着习字的时间不长,他握笔的姿势仍有几分生疏,带着几分练武之人的刚硬,每一笔都落得格外沉稳,不似读书人那般灵巧。
一炷香工夫未到,蒋天旭左边的王秀才便从容地搁下了笔,他将试卷轻轻理了理,方方正正地放在案角,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端坐回去,神态轻松,显然成竹在胸。
随即,右侧那位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将算盘上得出的数抄录到试卷上,也撂了笔。
眼见蒋天旭周边几个人陆续都答完了题,唯独他还在一笔一画、不紧不慢地写着,阿陶紧张地盯着前头那柱快燃尽的线香,只觉得那香头红光闪烁,烧得飞快,忍不住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替他着急。
待得香炉内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刘掌柜立刻扬声道:“时辰到!
请诸位停笔!”
蒋天旭恰在此时写完最后一笔,闻声便从容地把笔放下,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待字迹稍干了些,才将试卷递给了前来收取的张老板。
看热闹的人群方才都屏息凝神,生怕出声打扰到他们,这会儿见已收完试卷,才纷纷松懈下来,议论声渐渐响起。
有个胖乎乎的汉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对同伴道:“可算是写完了,我在这下头瞧着,比自己在场上还紧张哩!”
他那同伴闻言嗤笑一声,打趣道:“得了吧你!
若是你上场,怕是香燃尽了,题都还没读完呢!
哪能有人家王秀才那般本事,三两下就写完等着了,到底是读书人!”
旁边一个妇人也接口道:“可说呢!
人家王秀才那气度看着就不一般,我看啊,八成是他能选上哩!”
这边众人议论纷纷,那厢理事们也已开始传阅试卷。
题目本就不复杂,评判也快,主要看告示是否通顺达意,算账结果是否正确。
几位理事各自拿起试卷快速看着,觉得合格的,便用笔在上面标注自己的姓氏,待超过五人画押,便算通过。
沈悠然从张老板手中接过王秀才的试卷,只见字迹工整清秀,催缴告示用词文雅,条理清晰,算账的题目虽简单,他也一丝不苟地按照“术-草-答”
的完整格式,用文字描述严谨推演得出结论,算出的数目也分毫不差。
沈悠然心里暗暗点头,提笔在上面认真写下一个“沈”
字,这才递给了身旁的方尚儒。
待接过蒋天旭的试卷时,沈悠然打眼一看,嘴角便不由弯了弯。
只见那告示写得意思明白,格式也正确,只是用词极为朴素实在,倒和他本人一样,透着股沉稳可靠的气息,与方才王秀才的文采斐然对比鲜明。
旁边方尚儒凑过来瞥了一眼,笑道:“蒋老弟这字迹,倒是颇为…呃…刚劲啊……”
他本想夸赞两句的,可看着蒋天旭这几乎占满了纸张的大字,斟酌半晌,实在没想出别的词来。
说完这话,他不由干笑两声,随即,他目光落到算账题目下方,看见那里规规矩矩列着两行字,简明精要地描述了推算过程,最终“答”
处写的数目也准确无误,可除了这些,旁边还列着两列奇怪的符号,方尚儒不由有些好奇,指着那两列问道:“沈老弟,这些符号是……?”
另一张桌上的林老板早就留意着两人的对话,闻言忙扭过头笑道:“不瞒沈老板,我方才见了也好奇得紧,这般符号倒是头一回见,只不知……是否方便透露?”
他这话问得有些犹豫,心里想着这或许是同心村自家生意用的独门记账法子,贸然打听,怕是犯了忌讳。
毕竟各家商铺为防账目外泄,自创些旁人看不懂的记号、口诀,也是常有的事。
沈悠然见蒋天旭试卷左上角,前面五位理事都已签了姓氏,便放下心来,自己也提笔在后面添上了自己那个“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