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虎贲卫,从废墟的缝隙中、从断墙后、从还没倒塌的屋顶上,如潮水般涌向那辆动弹不得的一号车。
“完了……”
车内,赵统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心中一片冰凉。
履带彻底卡死,龙息燃料耗尽,连弩箭矢也所剩无几。
整辆车刚才被友军烧得通红,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烙铁,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将军!他们爬上来了!”
“顶住舱盖!别让他们打开!”
“当!当!当!”
沉重的铁锤砸击声在头顶响起。几名身强力壮的魏军力士,正轮着大锤,疯狂地砸着舱盖的锁扣。
哪怕是百炼精钢,也经不住这样的连续重击。舱盖的连接处已经开始变形,露出一丝缝隙。
几根长矛顺着缝隙狠狠刺了进来。
“噗!”
一名神机营士兵躲闪不及,被刺穿了肩膀,鲜血喷涌。
“啊!跟他们拼了!”
赵统怒吼一声,一把推开受伤的士兵。他知道,守不住了。
既然守不住,那就杀出去!
“打开舱盖!”
赵统拔出腰间的环首刀,那是刘禅赐给他的“定国刀”副刀,锋利无匹。
“将军?!”
“开!与其被闷死在里面,不如杀个痛快!我赵家男儿,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憋死的鳖!”
“诺!”
随着锁扣松开,早已变形的舱盖被猛地顶开。
外面正准备继续砸的魏军力士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寒光便从车内暴起。
“噗!”
那名力士的头颅冲天而起。
赵统浑身是血,如同一尊杀神般从舱口探出半个身子。他没有完全爬出来,而是利用狭窄的舱口作为掩体,一夫当关。
“来啊!谁敢来送死!”
赵统怒吼,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银色的屏障。
凡是试图靠近舱口的虎贲卫,要么被斩断手臂,要么被刺穿咽喉。残肢断臂在车顶横飞,鲜血顺着装甲流淌,被高温烫得滋滋作响。
但这毕竟是绝境。
越来越多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赵统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大哥!!”
废墟这一侧,赵广透过观察孔看到兄长浴血奋战的惨状,急得双眼赤红,眼角都要瞪裂了。
“陛下!让我去!我爬过去救他!”
赵广一把推开舱盖就要往外冲,完全不顾外面还有魏军的弓弩手。
“回来!”
刘禅的声音冷厉如刀,他一把抓住赵广的后领,将这个冲动的猛将狠狠拽回了车里。
“啪!”
刘禅反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地抽在赵广脸上。
“你现在冲进去,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刘禅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废墟,“那是死地!满宠就是想用赵统做饵,把我们也引进去一个个吃掉!你若是死了,谁来救你大哥!”
赵广被打懵了,捂着脸,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可是大哥他……”
“闭嘴!听朕指挥!”
刘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系统赋予他的不仅仅是科技,还有超越时代的战术思维。
硬攻废墟不可行。
那就只能……围魏救赵!
刘禅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废墟,看向了武关内城的方向。
“满宠把所有兵力都调来围攻赵统了,那他的侧翼和后方必然空虚!”
刘禅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武关的三维地图。
“传令!”
“所有战车,不再理会废墟!全体右转,撞开右侧民房,全力进攻内城府衙!”
“我们要做出直捣黄龙的架势!逼满宠回防!”
“另外……”
刘禅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暗处,那里隐藏着他最后的底牌。
“白毦兵何在!”
“在!”
黑暗中,数百名身穿黑色紧身水靠、背负短刀的精锐死士无声浮现。
“朕给你们准备的新家伙,都会用了吗?”
刘禅指着他们腰间挂着的一种奇特的、没有弓臂的手持弩具。那是马钧根据刘禅的图纸,设计的“手持版元戎弩”,虽然射程近,但在巷战中是无敌的利器。
“早已烂熟于心!”领头的白毦兵校尉低声道。
“好!”
刘禅眼中杀机一闪,“你们不走大路,从侧翼的小巷穿插过去!像钉子一样扎进满宠的包围圈后面!”
“朕要给他来个反包围!一口吃掉这几百虎贲卫!”
“行动!”
随着刘禅一声令下,战局瞬间生变。
原本还在试图清理废墟的主力战车群,突然集体右转,轰隆隆地撞塌了右侧的一排商铺,如同一把利刃,斜着插向武关的心脏。
与此同时,数百道黑影如鬼魅般钻入了错综复杂的小巷。
高楼之上,满宠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想围魏救赵?好毒的眼力!”
满宠瞬间识破了刘禅的意图。如果他继续围攻赵统,刘禅的主力就会直接端了他的指挥所;如果他回防,赵统就会得救。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但满宠毕竟是老狐狸,他冷笑一声:“想从侧翼小巷穿插?真当我武关的巷道是摆设吗?”
“传令张大!带一百精锐刀盾手,去右侧巷道口堵截!那是必经之路,狭窄难行,只要守住巷口,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满宠自信满满。巷战,那是刀盾手的天下,弓弩在那种转角处根本施展不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禅给白毦兵装备的,不是普通弓弩。
右侧巷道,阴暗潮湿。
张大率领的一百魏军精锐刚刚赶到巷口,正准备设伏。
“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张大狞笑一声,举起盾牌:“兄弟们,听我号令,等他们露头,直接冲上去乱刀砍死!”
下一刻,几个黑影从转角处闪出。
“杀!”
张大刚喊出一个字,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对方并没有拔刀,而是抬起了一只手。手中那个黑乎乎的铁匣子,正对着他的面门。
“噗噗噗噗——”
没有弓弦震动的巨响,只有机簧弹射的轻微闷声。
在极近的距离内,数十支短小的纯钢弩箭,如同一阵金属暴雨,瞬间覆盖了整个巷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