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始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始皇号走去。
秦承业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背影,他看了三十多年。
小时候,他看着父亲上朝、批奏折、召见大臣,那个背影高大得像一座山。
长大后,他看着父亲出征、平叛、巡视四方,那个背影坚定得像一块铁。
现在,他看着父亲登船、远航、走向大海,那个背影苍老了许多,但依然笔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父皇在,他不管做什么都有靠山,朝堂上有人不服,父皇压着。
地方上有人闹事,父皇镇着,军队里有人不听话,父皇盯着。
父皇在,他什么都不怕,现在父皇走了,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父皇不可能给他当一辈子靠山。
该走的路,他得自己走,该扛的事,他得自己扛,该坐的江山,他得自己坐。
始皇号的舷梯已经放下。
夏始皇走上舷梯,一级一级,很慢,但很稳。
江风吹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但他的脊背依然笔直,他的步伐依然沉稳。
鲁神通跟在后面,一身灰色长袍,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副棋盘。
他七十多岁了,但脚步轻快,像是去春游。
王东阳跟在后面,深蓝将服,腰杆笔直。
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看了一眼金陵城,看了一眼大夏的土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这片土地,但他没有犹豫,转身,跟着夏始皇上了船。
林成栋最后上船,他是海军大都督,全权负责这次远航的军事指挥。
他站在舷梯上,回头看了一眼秦承业,行军礼,然后转身上船。
始皇号的甲板上,海军将士们已经列阵完毕。
深蓝色军装,步枪上肩,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夏始皇走上甲板的时候,所有人同时行军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夏始皇没有停步,穿过甲板,走上舰桥,站在栏杆后面。
码头上,秦承业还站在原地,文武百官站在他身后,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起锚——”
王东阳的声音从舰桥上传来,洪亮得像一声炸雷。
始皇号的船锚从江水中缓缓升起,带着黑色的淤泥和江底的水草。
水滴从锚链上滴落,在江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升帆——”
三根巨桅上的风帆同时升起,白色的帆面上绘着金色的龙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江风灌进帆里,帆面鼓了起来,像三只巨大的翅膀。
“点火——”
四根烟囱同时喷吐出浓烟,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在天空中拉出四道长长的黑痕。
蒸汽机的齿轮开始咬合,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震得江水都在颤抖。
“起航——”
始皇号动了。不是猛地一窜,是缓缓的,慢慢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从梦中醒来。
船身微微一震,然后开始向前移动。江水被船头劈开,向两侧翻涌,卷起白色的浪花。
夏始皇站在舰桥栏杆后面,看着码头。他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秦承业站在码头上,看着始皇号。他也没有挥手,也没有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父子俩隔着江水对视。
始皇号驶出码头,驶入江心,速度越来越快。
烟囱喷吐的浓烟在天空中拉出四道长长的黑痕,像四条黑色的巨龙在天空中盘旋。
“呜——”
始皇号的汽笛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九声。
九声汽笛,在大夏的传统中,是最高规格的礼仪,是送别,是致敬,是祝福。
九声汽笛,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远。
声音在江面上回荡,在京城上空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回荡。
码头上,秦承业终于抬起了手,他没有挥手,只是抬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想留住什么。
但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江风,只有汽笛的回响,只有越来越远的始皇号。
始皇号越走越远。
船身越来越小,从一头巨兽变成一条黑线,从一条黑线变成一个黑点。
烟囱喷吐的浓烟还在天空中飘着,像一条黑色的尾巴,拖在船的身后。
秦承业站在码头上,一直看着那个方向,他没有走,没有动,没有说话。
张廷玉站在他身后,也不敢说话,文武百官站在更后面,也不敢动。
江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秦承业的冕冠上的珠串哗哗作响。他没有拂,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久到始皇号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久到天空中的黑烟也散尽了,久到江面上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江水。
秦承业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看着文武百官,看着京城,看着这片他父亲留给他的土地。
“回去吧!”。
他的声音沙哑,但没有颤,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上了銮驾,车队向城里驶去,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姓还没有散,他们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銮驾驶过。
始皇号驶入长江口的时候,天色刚亮。海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百丈。
王东阳站在舰桥上,手持望远镜,眉头微皱。
这一段航道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走,但今天他格外谨慎,因为船上坐着的那个人,不容有任何闪失。
“左满舵”,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舵手转动舵轮,始皇号庞大的船身缓缓转向,船头劈开江水,卷起白色的浪花。
三根巨桅上的风帆已经全部升起,帆面上绘着金色的龙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四根烟囱没有喷烟——长江口航道狭窄,蒸汽机的声音太大,会惊扰过往船只。
风帆足够,在这个地方,不需要蒸汽的力量。
雾气渐渐散去,远处,上海港的轮廓浮现出来。
码头上已经空空荡荡。
没有送行的人群,没有欢呼的百姓,没有文武百官。
只有海军留守的将士,列队在码头上,深蓝色军装,步枪上肩,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始皇号靠岸,舷梯放下,夏始皇走下船,踏上上海港的土地。
林成栋在码头上等候,行军礼:“太上皇,五位皇子和十万开拓者,已于昨日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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