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们听到王天龙这番解释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如此确凿无疑、铁证如山的事实面前,王天龙竟然还有胆量这般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
站在最前面那位领头的公安,紧紧皱起眉头,用一种低沉而又严肃的声音说道:“王天龙啊,既然我们把你传唤到这里来询问情况,那肯定就是已经掌握了与这件事情有关联的充分证据啦!”
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针对那些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实施犯罪活动的人呢,咱们政府一直以来都是采取宽大处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所以呀,我真心期望你能够主动并且非常积极地去配合好我们现在正在开展的各项调查工作;
与此同时呢,你也要多多替你自个儿还有你们全家人好好想一想才行哟!”
最后,这位公安补充道:“要知道,自从咱们国家开始推行改革开放政策并设立第一批改革试验区至今都已经好几年时间咯!
而且这些年来,咱们国家也是大力支持和倡导个人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哒。
只不过由于当前正处于一个各种事物亟待发展振兴的特殊历史时期,有一部分具体的法律条文法规暂时还没有完全制定完善而已。
因此,只要你愿意老老实实地向我们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你曾经干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么我们或许就会对你网开一面,给你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哦!
说不定到时候只需要你交一笔数目不大不小的罚金,你就能马上离开这儿回家喽!”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惨白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王天龙端坐在铁椅上,没有像常人那样因身处此地而坐立难安。
相反,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西装衣领,动作优雅得如同坐在自家办公室的真皮大班椅上。
双略带血丝却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像鹰隼般紧紧锁住对面的公安人员,目光中不仅有坚定,更藏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深沉与冷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咬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同志,请您相信,我绝对没有丝毫违法犯罪之举!”
说到这里,王天龙微微扬起下巴,左手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上的金戒指——那是他在思考或施压时特有的小动作。
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仿佛受了委屈的忠义之色,语调激昂却不失条理:“我所经营的乃是堂堂正正的外贸生意啊,这完全符合国家政策和法规嘛!
咱们搞经济的,讲的就是个‘合规’二字,为国家创汇,为百姓谋利,我王天龙什么时候走过歪门邪道?”
王天龙身子前倾,双手平摊在桌面上,展示着一种毫无保留的坦荡,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而且,我手上的各类证照都是完备无误的哦,那是经得起最严苛审查的。
如果不信,您们大可前往海关部门深入调查核实一番便知分晓啦!
身正不怕影子斜,事实胜于雄辩,你们查清楚了,自然还我一个清白。”
面对王天龙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以及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正义凛然”,对面的公安人员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气馁或急躁。
他深知,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懂法,而且极其擅长利用规则来保护自己,是个极难对付的“老江湖”。
公安微微眯起眼睛,手中原本紧握的笔轻轻放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似乎在调整攻守的节奏。
他脸上的严厉线条逐渐柔和下来,紧绷的嘴角松弛,甚至还挤出了一丝略带歉意的微笑。
“王先生,您先别激动,”他的语调降了下来,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审讯氛围瞬间淡去了很多。
“您的这种自信和对政策的熟悉,其实我们是很佩服的。只要您确实合规,我们绝不会再多问一句。”
公安人员缓缓摘下帽子,放在一旁,又顺手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浮叶,抬起眼皮,目光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甚至透着几分悲悯的关切:
“不过,王先生,您在商海浮沉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有时候生意场上的水,可是比咱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呐。
这行当里利益纠葛复杂,稍不留神,哪怕您本意再好,也难免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了别人棋盘上的过河卒子,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语气诚恳而笃定:“所以,您千万别有什么抵触情绪,我们费尽周折找您来,绝不是为了刁难像您这样的守法公民,更不是为了谁的脸面。
说白了,我们是想帮您‘排雷’啊!这雷如果不排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公安人员紧紧盯着王天龙的眼睛,似乎想捕捉他瞳孔哪怕是最细微的收缩,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导性的柔力:
“您再仔细琢磨琢磨,在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具体业务往来中,有没有什么被您忽略的细节?
或者,有没有哪些‘帮忙’的人,其实在暗地里给您挖了坑?”
他停顿了两秒,让话语的分量在空气中沉淀,最后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主动配合,把实情交代清楚,把事情说透彻,这既是对国家负责,更是对您自己、对您全家负责啊……
王先生,您是个聪明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到公安同志的话,王天龙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迅速堆起了一抹职业化的、略显谦逊的笑容。
“感谢公安同志的关心了,”
王天龙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而从容,“说实话,我也刚起步做这生意不久。
大伙儿都知道,创业初期嘛,说实话,多多少少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棘手问题,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顿了顿,他眼神扫过面前的几位办案人员,语气中带着商人的精明与无奈:“更何况我做的是外贸生意,那是要把东西卖到国外去的,不管是客户还是海关,要和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
而且我们公司下面的员工也多,几百号人呢,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许多琐碎的具体事务,我也的确不能做到事事亲力亲为,管理上可能还存在着很多不足之处。”
说到这里,王天龙轻轻摊开双手,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一种积极配合的态度:“既然今天公安同志特意请我过来协助调查,那我肯定是一百个愿意。
只是……我现在心里也没底,还请各位同志明示,到底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坐在对面的公安并没有立刻接话。
负责审讯的公安锐利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天龙,仿佛要看清他眼底深处的真实想法。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审讯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终于,公安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王先生,我问你,王二狗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
王天龙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点头:“是的,他是我们仓储部的一个理货员。”
“前几天,”公安语气骤然转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是有人在沿海一带进行走私倒买倒卖活动。
我们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当场将嫌疑人抓捕归案,现场查获了一批高档电子产品,涉案金额高达百万元。
而王二狗,就在其中。”
听到“百万元”和“走私”这几个字眼,王天龙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公安盯着王天龙的反应,一字一顿地说道:
“根据我们的突击审讯,王二狗已经指认,这批被查获的走私货物,所有权归属于你们天龙贸易有限公司。
对于这一点,王先生,你怎么解释?”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狭窄的审讯室里炸响。
王天龙听了之后,明显地愣了一下,那抹职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不可思议。
几秒钟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公安同志,这……这简直是胡扯!
王二狗的确是我们公司的员工,这点我不否认。
但他说那批货是我们公司的?这纯属扯淡,天大的笑话!”
王天龙显得有些激动,他急切地辩解道:“我们天龙贸易一直以来都是规规矩矩做生意。
每一批货物,不管是出口还是进口,都有齐全的海关审批单据,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纳税、通关。
我们公司把信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绝对不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一种被人冤枉的愤懑:“而且,公安同志,几天前王二狗突然向我请假,说是老家出了急事,必须要回去一趟。
我看他平时表现还行,也没多想,就批了他的假。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在外面干这种事?
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胡乱指认,这简直是要害死我们公司啊!”
说到最后,王天龙几乎是要站起来,语气诚恳而焦急:“我请各位同志一定要相信我,
一定要认真调查,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一定要还我们公司一个清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