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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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开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幅度,语气坚定:“这就是‘稀释’与‘增值’的区别。

  如果不稀释,我们守着这干枯的小水洼,只有死路一条;

  稀释了,我们换来的是资金、是技术、是渠道,是让星光厂起死回生的强心针。

  您以为我在空手套白狼,其实我是在教您如何用一根稻草换取一座金山。”

  “至于您担心的‘被踢出局’,”杨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这就涉及到公司的章程设计和法律保障了。我杨开做事,向来堂堂正正。

  我们可以在合同里写清楚,哪怕您的股份稀释到1%,您依然是公司的创始股东,享有特定的知情权和建议权。

  而且,上市公司的监管是非常严格的,不是我杨开一个人拍拍脑袋就能把您踢出去的。

  那时候,您是公众公司的元老,谁敢动您?”

  “最重要的是,”杨开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严肃而认真。

  “如果星光厂真的按我的计划做大了,您手里的那些股份,哪怕比例小了,价值却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您是愿意守着一个亿的一成,还是守着十万块的十成?

  这笔账,我想李先生这样聪明的人,只要静下心来一算,就明白了。”

  听了他的解释,李安国眉头紧锁,原本就布满皱纹的额头此刻更是挤成了一个“川”字。

  他并没有被杨开描绘的那张巨大而诱人的“画饼”冲昏头脑,相反,几十年的商海沉浮让他练就了一双审视危机的毒眼。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要把杨开刚才那些华丽的辞藻在肚子里细细嚼碎了,再吐出其中的硬骨头。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愤怒,而是变得异常冷峻和现实,直勾勾地盯着杨开,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那张自信面具下的真实意图。

  “杨董,”李安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老辣。

  “您说的那些‘大海’也好,‘金山’也罢,说到底,都是您自己的计划和估值,是建立在一切顺利、如同教科书般完美的假设之上的。

  但商场如战场,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变化,天灾人祸、政策变动、竞争对手打压,哪一样不让公司脱层皮?

  您能拍着胸脯保证未来公司一定能上市?”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语气咄咄逼人:“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如您所愿上市了,那么市值是不是有这么高也有待考证。

  现在市场上多少上市公司,看着光鲜亮丽,其实股价跌破发行价,市值连净资产都赶不上,那这种上市又有什么意义?

  那所谓的‘百倍增值’,不还是镜中花水中月吗?”

  李安国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字字诛心:“但是——”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只要您注资,或者引进外来资本,我的股份会稀释,会变少,这是摆在眼前铁打的事实,是立刻就会发生的既定现实。

  不管未来是成是败,我手里的筹码注定是变少了。

  杨董,您让我拿实实在在的股权比例,去赌您口中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这不叫投资,这叫赌博,而且是您拿着我的本金在赌。”

  杨开看着对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并没有因为李安国的连番诘难而显出半分不耐,反而透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与笃定。

  他太了解这类传统企业家的心理了——既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又害怕稻草其实是勒紧脖子的绳索;

  既渴望资本带来的巨大财富效应,又对资本运作的规则充满了本能的排斥和不信任。

  他身子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李先生,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解释的我也举例说明了。

  从资金注入到战略方向,从资本稀释的逻辑到上市后的回报,我可以说是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您听。

  可您呢?这也不同意,那也有顾虑,既想要未来的收益,又不想承担过程中的风险,既想保住话语权,又想让我掏钱救命,咱们这合作还如何谈?”

  说到这里,杨开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通牒。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坦诚相待的姿态:“这样吧,咱们也别在这些专业术语上绕圈子了,您觉得我不懂您的苦衷,您觉得我在算计您。

  那您就根据我的提议,说说您的想法。

  既然您觉得我的方案有风险,觉得股份稀释是个坑,那您就拿出一个您认为既公平又能让公司活下去的方案来。

  只要不离谱,我们都可以谈。”

  杨开目光灼灼,直视李安国的眼睛:“是您想要求一个‘反稀释条款’,还是想在董事会席位上做文章,或者是想要一笔一次性的买断金彻底退出?

  您把底牌亮出来,我们再看看能不能达成一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安国被杨开那两道如探照灯般的目光逼得几乎想要避开,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凭借着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最后一点定力,强行与杨开对视。

  他的双手在桌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杨开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他内心最后那一层名为“体面”的遮羞布。

  反稀释条款?那意味着自己将被边缘化,成为只会分红的寄生虫;

  董事会席位?在绝对控股权面前,那不过是个摆设,顶多是个好看的花瓶;

  一次性买断?那就意味着彻底告别,从此星光厂再无李安国,他半辈子的心血将彻底易主,变成一堆冰冷的数字。

  这三个选项,每一条都是绝路,每一条都让他痛彻心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安国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纠结和痛苦而微微抽搐。

  良久,他终于像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不甘与苍凉,仿佛是他在向自己那个已经逝去的时代做最后的告别。

  “杨董,”李安国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锐气和愤懑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透着一丝决绝的冷静。

  “您说得对,我现在就像是个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无赖。

  生意就是生意,既然我救不了它,那我就不该死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根烟,颤抖着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让他找回了些许真实的痛感。

  在缭绕的烟雾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您的方案,我仔细想了想,其实是最合理的。如果我不接受稀释,公司就没有未来;

  如果我接受买断,我就失去了根。

  我这把年纪了,钱再多,也就是换个大点的房子,睡个好点的床,但若是没了这厂子,我这个人也就空了。”

  李安国猛地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眼神中燃烧起最后一丝光亮:

  “所以,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而是为了‘名’,也为了那帮跟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第一,关于股份稀释。”李安国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坚定。

  “我可以接受未来融资导致的股份稀释,我承认这是规则。

  但是,我有一个底线——在Ipo上市锁定期结束之前,无论股份如何稀释,我在董事会的席位必须保留,哪怕只是一个没有投票权的‘终身顾问’席位。

  我要的是哪怕只有一票否决权中的一小部分,能让我在公司发生重大经营方向改变,比如您刚才担心的‘倒卖地皮’时,有权站出来说话,有权查阅账目。

  这是对我创始人身份的最后尊重,也是给老员工的一个交代。”

  杨开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听着,示意他继续。

  “第二,”李安国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有些发颤。

  “虽然股份比例我不能固定,但我要求在未来的任何一轮融资中,只要我的持股比例高于5%,就必须享有‘优先认购权’和‘随售权’。

  如果有一天您决定卖掉公司,或者引入新的大股东,我有权按照同等条件卖出我手里的股份。

  我不管这算不算贪心,我不能接受你们吃肉,我连汤都喝不上,甚至被最后挤兑出局。”

  说到这里,李安国顿了顿,似乎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盯着杨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可以签对赌协议,我可以出让80%的股份,甚至我可以不要现在的现金补偿。

  但我要求,未来公司上市成功后的三年内,如果公司市值达到您承诺的那个‘百倍’规模,必须从利润中提取一部分,设立一个‘元老基金’,专门用于安置那些被裁员的老员工和退休工人。

  这笔钱,不算分红,算是公司给他们的体面。

  只要您答应这一条,之前的那些股权比例、现金多少,我都可以退让!”

  李安国一口气说完这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但目光却依旧死死锁住杨开,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杨董,这就是我的底牌。我李安国这辈子,要钱也要脸,但比起这些,我更想让这帮跟着我干了一辈子的兄弟们有个好下场。

  您若是觉得我这老顽固还没看清形势,贪得无厌,那您现在就可以走,我李安国就算破产坐牢,也不卖这厂子了!

  您答应,咱们现在就签字;不答应,咱们一拍两散!”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寂静,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凝重。

  听了李安国说出的几个条件,杨开略带深意地看着他,内心深处那一丝因为对方此前“糊涂表现”而升起的轻视,如烟雾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同道中人”激起的警醒与敬佩。

  他终于明白,人老成精,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能在这残酷商海中摸爬滚打几十年、支撑起一个厂子至今未倒的人,哪有什么简单人。

  杨开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颓丧的老人。

  就从李安国提出的这几个条件来看,逻辑之严密、切点之精准,完全不像是一个对资本市场一窍不通的“土包子”。

  之前李安国口口声声喊着“不懂稀释”、“怕被踢出局”,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伪装。

  这家伙哪里是不懂注资、融资、引进外来资本股权的变化?

  他分明门儿清!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对人性的把握和对规则的利用,比那些只懂算数据的投行精英还要老辣。

  这人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啊。

  他在藏拙,在装傻充愣,用那种近乎撒泼耍赖的“外行”姿态,来降低杨开的心理防线,诱使杨开以为他真的只是个守着旧摊子过日子的可怜虫。

  实际上,他是在以此为谈判筹码,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谋求最大的安全保障和利益底线。

  刚才那场关于“股份变少”的痛心疾首,恐怕有一半都是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抛出这些难以拒绝的条件,逼杨开就范。

  想通这些,杨开看李安国的眼神便多了一份深意,之前的那些客套与审视,此刻都化作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敬重。

  他身子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桌案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说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李先生真的很睿智,对员工很好,是个合格的商人。”

  这句话看似褒奖,实则点破了李安国刚才的“表演”。

  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也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杨开这句“合格的商人”,既是肯定了李安国在谈判桌上的老辣手腕,也是承认了他作为一个企业家的责任感。

  说完这句话,杨开收敛了笑意,神色恢复了谈判时的严肃与干练,对于李安国抛出的那几个棘手的条件,他并没有回避,而是单刀直入,一一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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