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好像猛地震颤了一下，梦野间再次受惊，嗡鸣着挥舞着翅膀四散奔逃。
整个江户城都虚幻了一瞬，地上的黄土地颜色淡去，露出了现代的沥青路。
一条长长的豁口破开地面横贯在众人眼前，像是大地被重创后露出的伤痕，一路蔓延到视线尽头。
呆滞的众人顺着那个裂痕抬头，被镇压了一切动静的寂静中，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慢悠悠响起，白雾深处走出来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
五条悟。
他之前带在鼻梁上的墨镜已经不翼而飞，那双和天空同色的眼瞳终于暴露在了日光下，看到那双眼睛的人忽然生出种奇异的恐慌，好像连灵魂的纹路都被全部看透了，不约而同一颤。
神久夜在原地站了两秒，在一地寂静中迎了上去。
“神……”
一个搜查官条件反射开口想要阻止她，又被旁边的同僚飞快拽住。
几个推搡中，她已经走到了五条悟面前。
她的视线掠过这人手背，“走神了？”
“嗯？哦，这个啊。”
白发青年垂眸，甩了一下挂在手背上那滴血珠，下一秒那道红色的刀伤已经飞快愈合。
“是啊，走神了0.1秒。”
他爽快承认。
神久夜打量着他，不闪不避对上那双眼睛，直截了当问，“你现在的理智还正常吗？”
五条悟顿时笑了。
他懒洋洋站在原地，半长的碎发遮住了右眼，雪白的眼睫懒散盖着眼珠，看起来只是在白雾里打了个转，正常得好像那些浓得近乎粘稠的雾不是什么三百年份的返魂香，只是一点沾湿了衣角的水气。
但可能吗？
这个天底下真的存在不受返魂香影响的咒术师吗？
围观的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加快频率，直到白发青年笑完了，伸手揉了揉神久夜的头发。
“完全没问题哦，你看，我都没有把那家伙彻底干掉不是吗？”
他伸手一指，众人下意识顺着他的示意回头，这才重新注意到了山本。
他的身躯在方才的攻击中被轰碎了一半，躺在地上的样子十分凄惨，但怎么说呢——
居然真的还活着！
就在这时，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山本魔王忽然动了动。
他的眼皮重新睁开，大概是角度凑巧，正好倒映出了远处的皇宫和天守阁，那附近一带都是江户城中权贵的居所。
黯淡的天光下，平民居住的破房烂瓦早已成了废墟，唯有高高的天守依旧立在原地，像永远被什么触摸不到的东西保护着，低头蔑视着脚下的贱民。
山本的视线忽然定在了那个位置。
那个地方他也去过，去求见一个权贵。
那人的屋子就跟这座天守阁一样，屋子里的人傲慢地将他在烈日下晾了三个钟头，那个权贵终于出来露了一面，然后一手掩着鼻，厌恶地指责了一句他一身被晒出来的臭汗，又转身回了屋。
不过他送的礼对方倒是毫不嫌弃臭，全收下了。
后来那个权贵被他指使妖怪啃了脑袋，把他的身体全腌成了臭肉，他十分好奇他死了之后会不会也嫌弃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