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高芳芳所料。
祁同伟在接到她的电话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了起来。
对他而言,高芳芳的指示,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林辰的命令还要重要。
因为他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师妹,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高家和林家的智慧。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
雷俊生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了京州一家名为“热点推手”的网络公关公司。
公司的员工们还在加班加点地,在网络上带节奏,制造关于高育良的黑料。
看到警察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傻眼了。
“警察!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公司的老板,一个油腻的中年胖子,当场就吓尿了。
“警官,警官,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是正经公司,我们……”
“闭嘴!”雷俊生一把将他按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逮捕令,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海,你涉嫌造谣、诽谤、非法传播他人隐私,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我冤枉啊!”王海还在狡辩。
“冤枉?”雷俊生冷笑一声,从旁边的电脑上,调出了他们公司内部的工作群聊天记录。
“‘把高育良往死里黑’,‘水军再加五千个,给我冲烂评论区’……王总,这些话,都是你说的吧?”
“还有这笔一千万的转账记录,是从一个叫‘梁氏投资’的空壳公司打过来的。这个公司,跟梁成是什么关系,需要我提醒你吗?”
王海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自己完了。
……
同一时间。
另一队警察,则找到了那个最早爆料的微博大V,“汉东扒哥”。
“汉东扒哥”的真名叫李军,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平时就靠着在网上爆料一些明星八卦,博取流量,赚点广告费。
这次,他收了梁成一百万的“封口费”,让他爆一个“大领导”的料。
他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当警察踹开他家门的时候,他还在电脑前,兴奋地看着自己飞涨的粉丝数和评论数。
“不许动!警察!”
李军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什么都没干?”带队的警察,把他的手机扔在他面前,“梁成给你转账一百万,让你在网上造谣诽-谤省长,这叫什么都没干?”
“跟我们走吧,小伙子。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
一个又一个的抓捕行动,在京州的夜色中,同时展开。
那些被梁成用钱收买的营销号,水军头子,一个接一个地落网。
一张由祁同伟亲自指挥,针对此次网络舆论攻击的收网行动,正在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铺开。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像百川归海一样,指向了同一个人。
梁成。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雷俊生打来了电话。
“厅长,‘热点推手’的老板王海,已经全部交代了。幕后主使,就是梁成。他还交代,梁成给了他一千万,让他把事情闹大,最好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好,我知道了。”祁同伟挂了电话,眼神冷得像冰。
引发群体性事件?
这个梁成,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写。
他已经不仅仅是在攻击高育良个人了。
他是在动摇国本,是在挑战整个国家的稳定!
这种人,罪该万死!
“厅长,”技侦总队的负责人也跑了过来,兴奋地汇报道,“我们刚刚截获了一个从京州打往香港的加密电话!虽然内容无法破译,但我们锁定了通话双方的身份!”
“一个是梁成的死党,杜伯仲!”
“另一个,是香港的情报贩子,刘生!”
杜伯仲!
祁同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条毒蛇,果然也参与进来了。
高育良的那些照片,源头,一定就在他那里。
“立刻对杜伯仲实施抓捕!”祁同伟下达了命令,“另外,派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梁成!他现在就是一条疯狗,我怕他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是!”
……
京州西郊,私人会所。
梁成还在悠闲地喝着红酒,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的头顶,缓缓收紧。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了电话。
“喂,谁啊?”
“梁少,是我,杜伯仲。”电话那头,传来杜伯仲惊慌失措,气急败坏的声音。
“出事了!警察在抓人!王海和那个‘汉东扒哥’,全都被抓了!”
“什么?!”梁成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警察怎么会行动这么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他发动舆论攻击,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三个小时!
“我他妈怎么知道!”杜伯仲在那头咆哮道,“梁成,你这个蠢货!我让你拿着东西去谈判,谁他妈让你直接捅出去的!你现在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警察已经查到我头上了!我马上就要跑路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杜伯-仲就挂断了电话。
梁成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感觉,天,好像真的要塌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得意的计划,在对方雷霆万钧的反击面前,就像一个笑话,不堪一击。
他低估了对手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的能量。
跑!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跑出汉东,跑出中国!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间,准备去开车。
可当他跑到会所门口时,却绝望地发现,十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已经将会所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从车上冲了下来,将他团团围住。
冰冷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
祁同伟穿着一身警服,从人群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梁成,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
“梁成,”他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你被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