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恢复的高考,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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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报高考恢复正式消息的前半个月,袁琪就从上海来的同乡嘴里,扒到了高考即将重启的小道消息。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怕又盼,两种情绪在心底翻江倒海。

  怕的是,自己中学四年就有一年在学工学农,基础本就薄弱,又在农场摸爬滚打一年多,书本早就丢得差不多,根本不是那些一直没断过学习的人的对手。

  可盼的是,这是她逃离农场、改写命运的唯一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舍不得放手。

  没等正式消息落地,袁琪的复习就已经悄悄开始了。

  她不敢声张,怕被人笑话自不量力,更怕有人嫉妒捣乱,只能趁着收工后的深夜,在草棚里偷偷发力。

  早在这一年9月,袁琪回上海休假时,就把同乡传抄来的《大学考题》翻得卷了边、磨破了页角,连封皮都用粗布缝了又缝,《政治考试题》更是做了一遍又一遍,错题本写得密密麻麻,上面用红笔标注的重点,都被她摸得发了黑。

  那时候的上海,高考的风声已经悄悄传开,市面上流传着不少油印、铅印的高考题汇编,文科理科一应俱全,内容从新中国第一次高考一直收录到1965年,字迹有的模糊不清,有的油墨晕染,却成了所有考生疯抢的宝贝。

  袁琪省吃俭用,把平时攒下的几毛钱津贴全都拿了出来,跑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好不容易才买了好几本,白天揣在怀里,晚上就着煤油灯的光,一页一页地啃,哪怕熬到眼皮打架,也舍不得放下。

  袁琪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场考试的竞争有多惨烈,是听回上海探亲归来的农友李建国说的。

  那家伙一回到农场,就扯着大嗓门咋咋呼呼,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震撼:

  “我的个乖乖!你们是不知道,上海的学习气氛浓得吓人!书店里的练习簿、笔记本全被抢空了,我跑遍了三个区的五家书店,连一张空白稿纸都没买到,全是备考的知青和学生!”

  “我的天,那竞争得有多激烈啊!”

  旁边一个知青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忐忑。

  他们都知道,高考停了整整十一年,全国积下了千千万万像他们这样渴望改变命运的考生,这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李建国叹了口气,蹲在地上,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又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可不是嘛!咱们星火农场就有两万多知青,谁不想考?谁不想抓住这个机会,逃离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回城里上大学、过好日子?不过也好!这次高考是真公平,凭自己的本事说话,没有好爸爸没关系,不用开后门、不用请客送礼,更不用搞什么群众推荐、领导评议,改变命运,全靠自己的笔杆子!”

  这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所有知青的心坎里。大家纷纷点头,脸上的忐忑里,多了几分坚定。

  是啊,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能不靠关系、不靠背景,凭自己的本事争取未来,就算再难,也要拼一把!

  正因为想考的人实在太多,场里就定了个土政策:

  先在本场进行初试,两门科目平均30分以上,才算合格,才能拿到正式的准考证。对于这个规定,没人反对,也没人抵制,大家都心服口服——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遛遛,凭实力说话,最公平!

  为了拿到这张通往希望的“入场券”,袁琪拼了。

  这一年11月13日上午,袁琪所在的连队,迎来了这场至关重要的“高考资格赛”。

  考场没设在正规教室,而是定在了连队对岸的场染化厂食堂,几张掉漆的木饭桌拼在一起就是考桌,板凳是清一色的长条凳,坐上去硌得慌,食堂里还飘着淡淡的染料味和油烟味,风从破旧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试卷哗哗作响。

  这场初试只考语文和数学两门,题量不算大,一个上午就能考完。但对袁琪来说,这每一道题,都关乎着她的未来。

  她早就做足了准备。

  每天收工后,别人都躺在草棚里闲聊、休息,她就躲在草棚的角落里,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复习,有时候学到后半夜,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就用凉水洗把脸,冻得浑身打颤,也逼着自己清醒过来,硬是把初中到高中的知识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一遍,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

  所以,面对这场“模拟考”,袁琪心里还算有底。

  拿到数学卷,她快速扫了一眼,一共10道题,代数和几何各占一半,凭着这几个月的复习底子,她顺利算出了8道题,剩下两道几何题,她皱着眉算了半天,脑子像一团乱麻,实在没头绪,只能咬着牙空着,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影响平均分。

  语文卷倒是她的强项,一共五部分:

  划分句子成份、修改病句、找成语中的错别字、翻译古文和分析文章。

  这些知识点,她早就烂熟于心,笔尖在试卷上飞快滑动,做得又快又顺,连犹豫都没犹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语文卷答完了,还反复检查了两遍。

  等待成绩的那几天,袁琪坐立难安,吃饭没胃口,睡觉也睡不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自己答过的题目,生怕哪里写错了,错失这个机会。

  终于,成绩出来了。

  当连长拿着成绩单,念出“袁琪,语文60分,数学61分,平均分60.5分,合格”的时候,袁琪的心脏猛地一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往下流。

  她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旁边的知青战友,又蹦又跳,声音哽咽:

  “我过了!我拿到准考证了!我能参加正式高考了!”

  周围的知青们纷纷为她鼓掌,有人羡慕,有人祝福,也有人暗暗较劲。

  袁琪能做到,他们也能!

  袁琪低头看了看桌上皱巴巴的书本和密密麻麻的笔记,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不管明天的正式考试有多难,她都要拼尽全力,为了自己,为了远在上海的父母,为了那个渴望已久的未来,放手一搏,绝不回头!

  11月19日,天气格外晴朗,袁琪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填写了准考证信息,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

  她的准考证编号是,这串数字,她牢牢记在了心里,刻在了骨子里,这是她通往未来的密码。

  12月5日,准考证正式下发。整个连队,只有3人拿到了这张珍贵的高考入场券,袁琪考文科,另外两人考理科。

  拿到准考证的那一刻,袁琪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自己的命,准考证上的字迹,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连边角都舍不得折一下。

  拿到入场券后,复习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那时候,根本没有高复班可读,就算有,知青也不能请假回上海去读,复习全靠历年全国高考卷,还有那些想方设法弄来的、字迹模糊的中学复习模拟卷,能多啃一道题,就多一分希望。

  袁琪知道自己的数学是短板,趁着一次回上海短暂休假的机会,她托父亲的朋友和亲戚四处帮忙,终于得到了去六十一中(今民立中学)和南市二中听数学的机会。

  每次去听课,她都早早地赶到学校,坐在毕业班的最后一排,不敢说话,不敢分心,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笔记,生怕错过一个知识点。

  可这样有啥听啥、断章取义似的听课,袁琪也仅有两次。

  在学校听老师讲的时候,好像都能听懂,可一回到农场,拿起习题册,还是一头雾水,那些公式、定理,像是故意跟她作对,怎么都记不住、用不熟,急得她好几次都躲在草棚里偷偷哭。

  其实也不怪她,袁琪他们是“75届”毕业生,虽说离开学校才一年,可四年中学时光里,有一年都在学工学农,根本没有系统、扎实地学过文化课,基础薄弱得很,跟那些基础扎实的“老三届”没法比,就算跟应届生比,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复习的日子,煎熬又迷茫,袁琪不知道自己的复习方向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直到开考前一周的12月3日,奉贤县高校招生办公室给每个考生发了一张复习重点,她心里才终于有了底。

  那是一张A4大小的油印纸,纸张粗糙,字迹有些模糊,却包涵了文理两科的复习重点,内容极简单,大多只有一句话,却像一盏明灯,照亮了袁琪的复习之路。

  上面写着:

  “在数学复习中,以代数、几何、三角等基础知识和解题的能力为主”“在物理学方面,把重点放在力学、电学上面,同时对现行中学教材中关于热学、光学的基本知识作适当的学习”“在语文方面,引导考生把重点放在提高写作能力上。”

  “在历史和地理方面,主要把精力放在复习中国历史,重点放在近、现代部分,以及中国地理、自然地理上面。”

  最长的是政治部分,密密麻麻写了一长串:

  “在政治复习中,组织青年认真学习%%的哲学着作,**历史上重大路线斗争,以及一年多来时事、政治,特别要帮助考生着重回顾以**为首的**一举粉碎……”

  袁琪把这张油印纸小心翼翼地贴在草棚的墙壁上,每天收工后,就对着它复习,把每一个重点都记在心里,反复背诵、理解,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考到的知识点。

  终于,到了考试的日子。

  12月11日,上午考数学,下午考政治;12月12日,上午考史地,下午考语文。

  这两天,袁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揣着母亲织的手套,踩着寒风赶往考场,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当最后一门语文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喊出“停笔”的那一刻,袁琪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放下笔,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稳了,胜券在握。

  哪怕自己答得不算完美,有几道题也没十足的把握,可她至少坚持到了最后,总比那些中途放弃的考生强。

  她永远记得,最后一场语文考试,考场里四分之三的考生,因为题目太难、没复习到位,纷纷放下笔,懊恼地离开了考场,到最后,整个考场只剩下她和另外四名考生,在寒风中鏖战到底,拼到了最后一秒。

  其实,论语文作文题目,袁琪心里清楚,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1977年上海高考语文试题,一共只有主客观两道大题,四道改错题计10分,作文占90分,满分100分,可见作文的重要性。

  那时候的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前夜,高考作文题也带着很强的政治时代感,这对出题人和答题人,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也正因为如此,不少地方的作文题都采取了二选一的形式:一个题目比较保守,容易得分;另一个比较开放,难度大,却容易出彩。

  上海卷也是如此,第一个题目很保守——“在抓纲治国的日子里——记先进人物二三事”,题材常见,容易下笔,也不容易出错;第二个题目则十分开放——“知识越多越反动吗?”,这个题目敏感又难写,稍有不慎,就会偏离方向,甚至得零分。

  考试结束后,袁琪跟一起备考的考友们一商议,才知道他们全都选了第一题,一个个都一脸庆幸地说:“第二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写,太冒险了,还是第一题稳妥,能保分!”

  袁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是没想过挑战第二题,毕竟第二题只要能答出来、切中要害,肯定能出彩,拉开和其他考生的差距。

  可她平时根本没练习过这类题目,心里没底,风险性太大。

  权衡利弊,为了稳妥起见,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题——哪怕容易跟其他考生撞车,至少能保住基本分,不至于因为作文拖后腿,错失上大学的机会。

  等考试结束很久,袁琪听收音机广播里播报的各省份语文作文题目对比,才知道,1977年上海的作文题目,在全国各省中,算是难度不大的。

  那一刻,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选对了,也更加坚信,自己一定能考上,一定能改写自己的命运,走出农场,奔向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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