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体,您在哪里?通讯已重新连接,未检测到生命体征危险信号,但坐标偏离预定突击路线。是否需要支援?”
就在珞珈刚刚用新到手的纳米利爪清理完一片区域,正感受着高效屠戮带来的畅快感,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盔甲表面银色流光的细微变化时。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压抑着情绪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他的私人作战通讯频道。
是卡西俄斯。
珞珈挥爪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惬意表情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
他眨了眨眼,脑海中快速闪过登舰前的画面。
自己急匆匆下令,点将,然后……
好像、似乎、大概……
忘了通知某个刚刚被“安排”跟着赫拉克勒斯的、脾气不太好的前雷霆战士?
“卧槽……” 珞珈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光顾着试验新装备和享受“沙包”盛宴,把卡西俄斯这茬完全抛到脑后了。
按原计划,那家伙应该和赫拉克勒斯一起行动,但现在赫拉克勒斯被他派去“开路”了,卡西俄斯大概率还留在“信仰之律”号的出击舱里干等着,或者正跟着大部队在堡垒外部清剿。
“额……卡西俄斯啊,” 珞珈清了清嗓子。
“这边情况……有点复杂,但总体可控。赫拉克勒斯有别的任务。你……”
“……你先在预定集结点待命,或者跟随后续登陆部队肃清外围区域。这里暂时不需要……嗯,额外人手。下次,下次一定带你。”
说完,不等卡西俄斯质疑,珞珈果断的切断了这次通讯。
他轻轻吐了口气,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战场。
继续向前走了几十米,穿过一道被暴力扩开的、边缘还挂着兽人残肢的厚重闸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走廊或混乱的工厂,而是一个异常宽阔、挑高惊人的圆形空间。
地面是粗糙焊接的金属板,布满干涸的血迹、油污和焦黑的爆炸痕迹。周围是层层升高的、简陋的金属看台,上面此刻正挤满了兽人军阀。
它们的体型从七八米到十几米不等,它们有的身披用整块战舰装甲改造的胸甲,有的扛着嗡嗡作响的链锯斧或喷吐着电火花的动力爪,有的甚至坐在粗糙的、用泰坦残骸零件改造的“王座”上。
看台中央,也就是珞珈步入的这片圆形场地,俨然就是一个简陋而暴力的角斗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汗臭、劣质燃料和兽人特有的亢奋气息。
当珞珈的身影出现在入口时,看台上所有的兽人军阀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兴奋与暴戾的咆哮与欢呼!
“wAAAAAAAAAAGh!!!看!是那个虾米!是虾米的老大!他来了!!”
“没错!就是他!俺闻到了!强!够劲!wAAAGh!!”
“撕碎他!把他的盔甲拆了当尿壶!把他的脑袋挂起来!”
“上啊!谁先上?!砍死他!!!”
吼叫声、武器敲击地面的轰鸣声、以及粗野的狂笑与口哨声,几乎要将这个金属角斗场的顶棚掀翻。
十几双或猩红或混浊的兽人瞳孔,齐刷刷地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个孤身一人、深灰盔甲上还沾着绿色血渍的“人类虾米”身上。
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最纯粹的、看到值得一战猎物的贪婪与疯狂。
珞珈停下脚步,平静地环视了一圈看台上那些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绿色巨兽,又看了看这充满原始暴力美学的角斗场环境,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混合了无奈与好笑的神色。
“唉,这时候要是安格隆或者赫拉克勒斯在就好了。这种‘擂台赛’,他们肯定喜欢。”珞珈惋惜道。
他倒不是怕,只是觉得有点麻烦。
一个个打过去,虽然不费劲,但耽误时间,他更想直接去找那个最大的“碎星者”。
“看来,你被当成‘挑战者’了啊,珞珈。” 安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戏谑,从一旁传来。她已经从珞珈的盔甲上分离,重新凝聚成人形,安静地站在珞珈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银发白衣,与周围肮脏狂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湛蓝的眼眸扫过看台上那些躁动的兽人军阀。
“呵呵,是吗?” 珞珈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兽人的咆哮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将他视为猎物的兽人军阀,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一丝锐利如冰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就让它们好好知道知道……”
“……谁才是真正的‘挑战者’。”
话音未落,角斗场另一侧,一扇更加厚重、装饰着更多狰狞头骨和粗糙战利品的巨大闸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被猛地推开!
一个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大身影,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踏入了角斗场。
是碎星者阿姆格。
它比看台上任何一个兽人军阀都要高大强壮,浑身覆盖着用不知名厚重合金与巨大兽骨铆接而成的、布满尖刺与撞角的狰狞重甲,独眼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炽热战意。
它左手提着一柄尺寸惊人、刃口布满锯齿和能量利齿的巨型动力爪,右手则拖着一把看起来像是用战舰龙骨和主炮管粗暴焊接而成的、门板般的骇人巨刃。
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狂暴气势就压过了看台上所有的军阀。
“wAAAAAAAAAAGh!!!!!”
阿姆格踏入场中,猛地仰天发出一声足以让金属震颤的狂暴战吼,独眼死死锁定场地对面的珞珈。
它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巨刃,带起沉闷的破风声,然后用那破锣般的嗓子,冲着珞珈吼道:
“人类虾米!听着!俺是碎星者阿姆格!这片星域最wAAAGh的老大!你的对手!”
它用动力爪的爪尖指向珞珈,声音里充满了找到宿敌般的狂热:
“俺很中意你!够强!够劲!比俺以前撕碎过的所有虾米加起来都够劲!所以——”
接着,它咧开满是交错獠牙的大嘴,露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笑容”:
“——俺要和你打一场!就在这里!就现在!一对一!谁都不准插手!wAAAGh!!!”
珞珈看着这个兴奋得浑身铁片都在哗啦作响的绿皮巨兽,听着它的战前宣言,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觉得有点新奇。
“哎哟喂。” 珞珈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阿姆格。
“有点意思啊。一直以来,都是我追着别人揍,主动送上门找揍的也不少,但像你这么热情洋溢、目标明确想主动挨揍的,倒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他侧过头,对一旁的安娜说道:“安娜,从我身上下去。这场‘单挑’,让我自己来。好好跟这位‘碎星者’兄弟玩玩。”
“明白。” 安娜干脆地应道,身影再次化为银色流光,从珞珈的盔甲上完全分离,重新凝聚在场地边缘,依旧抱着手臂,一副观众的架势。
看到安娜脱离珞珈,看台上一个离得较近、似乎脑子不太灵光的兽人军阀,眼中凶光一闪,觉得这个“白毛小虾米”落了单,正好可以捏死助助兴。
它嚎叫一声,举起手中的大砍刀,就要从看台上跳下来扑向安娜。
“给俺住手!!!”
阿姆格猛地转头,对着那个军阀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甚至挥舞巨刃带起的风压都让那军阀踉跄了一下。
“俺说了!一对一!谁都不准插手!” 阿姆格独眼怒瞪,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个白毛虾米是这边这个人类老大的!等俺打赢了,再处置!现在,都给俺老实看着!”
“俺寻思……俺阿姆格也是个体面人!俺寻思俺应该讲武德!公平打一场!要是这个人类老大能打赢俺……”
它看向珞珈,独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的恩赐:
“……俺就放你和这个白毛虾米走!说话算话!wAAAGh!”
“你骂谁虾米呢?!你这个满身铁锈和口臭的绿色煤气罐!” 安娜原本平静看戏的表情瞬间破功,她放下手臂,指着阿姆格。
“珞珈!听到了吗?!它敢叫我虾米!给我揍它!往死里揍!把它那身破铜烂铁拆了当废品回收!”
“唉……” 珞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正在咆哮的阿姆格。
不再多言。
珞珈缓缓地、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腕、脚踝,每一处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充满力量的噼啪声。
他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朝着场地中央、那个如同战争化身般的绿皮霸主,大步走去。
深灰色的盔甲在角斗场昏暗混乱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唯有那双眼睛,如同点燃的星辰,锁定了他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