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原体列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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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眼的光芒,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吕凯乌斯卫星永恒灰暗的天幕。

  那是一道灼热的轨迹,如同坠落的流星,却又带着某种刻意引导的、不自然的笔直。

  光芒的尽头,一个通体哑光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标识、造型也迥异于帝国或常见异形造物的小型空投舱,在反推装置最后嘶哑的喷流中,沉重地、精准地,砸入了这颗星球地表一片荒芜的、布满矿渣与金属碎片的洼地。

  舱体嵌入冻土,扬起漫天尘土,随后便陷入死寂,只有表面因高速摩擦大气残留的暗红余热,在冰冷空气中缓缓升腾。

  他就是,科沃斯·科拉克斯。

  未来的鸦王,第十九军团“暗鸦守卫”之主,阴影与突袭的大师,帝皇失落于群星间的子嗣之一。

  然而此刻,自空投舱那因撞击而扭曲的舱门内,踉跄爬出的,仅仅是一个孩子。

  他身形瘦小,看起来不过人类的幼童年纪。

  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不健康的苍白,紧贴着尚未完全长开的纤细骨骼。

  一头湿漉漉的墨黑短发贴在额前,发梢还挂着舱内维生液的残余。

  他身上裹着一层简单、非制式的灰色织物,勉强蔽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大而漆黑,如同两颗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带着初临陌生世界的、纯粹的茫然与一丝本能的警觉,环顾着四周这片由工业废料、锈蚀金属与铅灰色天空构成的、了无生气的荒原。

  他沉默着,没有哭喊,没有呼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刚刚被粗暴掷入凡间的、尚未被赋予名字与使命的苍白雕塑。

  在原本可能的时间线里,他或许会被此地的流亡矿工或拾荒者发现。

  那些在苦难中挣扎求存、却可能尚未完全泯灭人性的底层凡人,或许会因这孩子的非凡容貌与眼中的灵光而动恻隐之心,将他偷偷带回简陋的穹顶之下,用有限的食物和粗粝的温情将他养大。

  然而,这一次,命运的骰子掷向了截然不同的、黑暗的一面。

  最先探测到异常坠落信号并抵达现场的,并非那些在底层挣扎的苦工,而是一支隶属于吕凯乌斯实际控制者的精锐武装探索队。

  他们装备精良,行动高效,目的明确。

  当这些身着全覆盖式勘探服、面甲闪烁着冰冷数据流的队员,用手持扫描仪对准那个从废墟中走出的苍白孩童时,仪器发出的警报声尖锐到几乎破音。

  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生物指标数据,远超常人的细胞活性、匪夷所思的能量读数、无法解析的基因序列片段,让这些见多识广的探索队员都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随之而来的、狂喜的颤栗。

  “发现超高价值未知生命体!重复,超高价值!生命体征稳定,威胁度……极低。建议立即实施无损捕获!”

  通讯频道里响起压抑着兴奋的指令。

  他们没有给予任何沟通或询问的机会。数道强效麻醉射线与束缚力场几乎同时激发,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刚刚站稳的孩子。

  科拉克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应,只感觉四肢骤然沉重麻木,视野迅速模糊、旋转,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他纤瘦的身体被轻柔但不容抗拒地抬起,装入一个特制的、内部布满传感器与注射管的运输舱。

  舱门闭合,将他与冰冷的外部世界,以及那渺茫的另一种可能,彻底隔绝。

  他像一件珍贵的、却又注定被拆解的“货物”,被迅速运离了那片荒芜的坠落点,穿越纵横交错的运输管道与戒备森严的隔离区,最终被送入吕凯乌斯地壳深处,那座科技财阀最核心、守卫也最森严的绝密生物研究复合体。

  “天啊……这、这简直是一件……无价的宝物!是神赐的礼物!”

  当科拉克斯从强制休眠中短暂苏醒,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张冰冷、倾斜的金属实验台上,头顶是无影灯刺目的白光时,他首先听到的,是围拢在实验台边、那些身着无菌白袍或镶嵌着精密机械义体的“科学家”们,发出的、混合了惊叹、贪婪与狂热研究欲的窃窃私语。

  无数双眼睛透过护目镜或光学镜头,贪婪地、细致地扫描、审视着他苍白躯体上每一寸肌肤,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出土的、完美无瑕的远古艺术品,一台结构精妙到超乎想象的未知机器。

  年幼的科拉克斯,此刻在生理上或许仍近似一个人类婴儿,他睁着那双漆黑、茫然的眼眸,望着上方那些模糊晃动的白色身影,听着那些他无法理解的、充满兴奋的术语交流。

  他感到寒冷,感到束缚带来的不适,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模糊的不安。

  但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手术刀刃,在无影灯下划出精准的弧线,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他手臂上一小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细微的刺痛传来,但紧接着,是更深的、侵入骨髓的寒意。

  暗红色的、似乎比常人血液更加粘稠、带着微弱光泽的鲜血,缓缓从切口渗出,顺着皮肤纹理流淌。

  “采样!快!所有组织!血液、表皮、真皮、筋膜、肌肉纤维。一点都不能浪费!”

  “注射标记追踪剂!监测代谢与再生速率!”

  “记录神经反应!疼痛阈值测试开始!”

  科学家们的声音变得急促、专业,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亢奋。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围绕着他开始工作。

  细长的探针刺入皮下,抽取组织液。

  微型切割器取下微小的皮肤样本,感应电极贴满他光洁的额头与胸口。

  各种颜色、成分不明的药剂被推入他的血管……

  他像一个活动的、永不枯竭的样本库,被这些白衣的研究者们,肆无忌惮地索取着、分析着、测试着。

  “耐高温极限测试单元准备就绪。把他送进去,记录从表皮碳化到深层组织坏死的完整过程,以及后续的再生数据。”

  “完美!看这表皮细胞的韧性与能量缓冲特性!立刻大规模培养!我们要据此研发出新一代的活性生物皮下护甲!这将是划时代的突破!”

  命令与汇报在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中交错。

  科拉克斯被从一张实验台转移到另一张,从一个透明观察舱送入另一个充满未知能量或极端环境的测试间。

  他被灼烧,被冷冻,被施加高压,被暴露在辐射下,被注入各种毒素与病毒观察反应……

  每一次“测试”都是对他身体极限的残酷探索,每一次“采样”都是对他存在本身的野蛮剥离。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过去。

  十年。

  在吕凯乌斯地底那永不改变的人造光照与恒温恒湿环境中,在那些身穿白袍、眼神狂热或漠然的“研究者”轮番“照料”下,科拉克斯承受了数以万计的、名目繁多、手段各异的“非人道”实验与折磨。

  他的精神,在这漫长而无望的循环中,开始恍惚,扭曲。

  他逐渐丧失了对正常时间流逝的感知。

  当没有被固定在实验台上、没有被各种仪器包围时,当被独自关回那间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监视器外空无一物的、狭小洁白的拘禁室时,时间仿佛被按下快进键,浑浑噩噩,一眨眼便过去,只留下饥饿、干渴与身体各处隐约传来的、新旧交织的幻痛。

  而当那熟悉的、规律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当拘禁室的自动门嘶嘶滑开,露出那些白袍身影时,时间便骤然凝滞,拉长,变得粘稠而痛苦。

  手术刀的冷光,针尖刺入皮肤的触感,能量灼烧的剧痛,药剂流过血管的异样……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每一秒都如同在凝固的琥珀中挣扎,漫长得仿佛要持续亿万年。

  痛苦,成了他感知时间存在的唯一、也是最深刻的标尺。

  “第十万零七十四次表皮再生观察及深层细胞采样,开始。”

  不知是第几次,冰冷的手术刀再次切开他手臂上那片刚刚愈合、甚至还没完全长好、依旧带着粉嫩新肉色的皮肤。

  暗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汇聚成细流,顺着他苍白的手臂蜿蜒而下,淌过他同样苍白的、因长期不见阳光和营养不良而缺乏血色的面庞。

  温热的液体滑过皮肤,带来些许痒意,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睁着那双越来越空洞、越来越漆黑的眼眸,望着头顶那片永恒刺目的、毫无温度的白光。

  鲜血流过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的思维,在一片浑噩与持续的痛苦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某个幽暗的、扭曲的深处。

  为什么……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意识的最底层,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答案。

  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只有白袍晃动的影子,只有仪器单调的嗡鸣,只有永无止境的、花样翻新的痛苦。

  厌恶。

  一种模糊的、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迅速晕染、扩散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厌恶那刺眼无情的白光。

  他厌恶那冰冷的金属台面和束缚带。

  他厌恶那些穿着白袍、带着各种工具靠近的身影。

  他厌恶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与化学试剂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厌恶这具不断被切开、又被命令愈合的苍白躯体。

  他厌恶这间除了白色一无所有的囚笼。

  他厌恶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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