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私人海滩的沙子被木制吊篮砸出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陨石坑。海水倒灌进坑底,发出“嘶啦”的淬火声,焦黑的木板上还残留着大和的极寒冻气。
坑洞边缘,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史蒂夫·罗杰斯单膝跪在沙地上,手里捏着一根折断的树枝。
二战老兵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他在沙面上画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星际坐标图。
“特查拉,瓦坎达的隐形突击舰需要多久能完成暗物质引擎预热?”史蒂夫用树枝在代表地球的圆圈上重重戳了一下。
“我们需要在四个小时内完成空间跃迁。沃米尔星的辐射环境对碳基生命极度不友好,多拖一秒,那两只动物的基因链就多一分崩溃的风险。”
特查拉按着耳边的通讯器,眉头紧锁。
“苏睿正在强行并网振金矿脉的备用能源。最快三小时十五分钟。但这有个前提,斯塔克必须提供精确的空间薄弱点坐标,否则我们会在跃迁中途撞上小行星带。”
“给我五分钟。”托尼·斯塔克盘腿坐在一个破烂的弹药箱上。
纳米面甲早已报废,他直接扯出了战甲小臂位置的物理线路,将两根裸露的光纤强行接入腕部终端。火花四溅中,托尼十指如飞,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雅典娜,绕过神盾局的深空阵列防火墙。调用斯塔克工业名下所有的近地轨道卫星。把算力集中在天鹅座悬臂方向。”托尼咬着牙,额头的汗水混着黑灰流进眼睛里,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先生,强行调用军用卫星会触发五角大楼的最高级警报。”雅典娜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电流麦。
“让他们报警去!账单寄给罗斯国务卿!”托尼暴躁地吼道。
斯特兰奇靠在一块礁石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刚刚试图强行构建反向传送门,结果胃里的平滑肌再次痉挛。
一口富含高浓度净化之力的圣水吐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把史蒂夫画在沙地上的星际坐标图冲刷得一干二净。
史蒂夫看着变成一滩烂泥的战术图,深吸了一口气,捏断了手里的树枝。
“对不起,队长。”法师虚弱地擦了擦嘴角,“阿库娅的圣水严重干扰了我的魔力回路。我现在的空间感知能力,甚至不如一个刚入门的学徒。”
“别自责,医生。保存体力。”沃斯站在一旁,烦躁地抓着金色的头发。皮鞋里灌满了沙子,硌得他脚底板生疼。他脱下鞋,用力磕出里面的沙砾。
“那两个活宝根本没有‘危险’这个概念。”沃斯把鞋套回脚上,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倒是不担心它们被辐射死,它们连力量宝石的能量都能当饭吃。我担心的是,如果营救去晚了,它们会不会觉得无聊,把沃米尔星的内核挖出来当保龄球打?到时候整个星区的引力场全得完蛋。”
就在这星际营救计划争分夺秒、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快要崩断的档口。
“咕噜噜噜——”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肠胃轰鸣声,盖过了海浪的拍打声,也盖过了托尼敲击键盘的清脆声。
声音的源头,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骑士王双手捂着平坦的小腹,金色的呆毛在头顶像雷达天线一样疯狂转动。她闭着眼睛,鼻翼快速耸动,像是一只正在追踪猎物的极地雪橇犬。
“Saber,忍一忍。”大和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把汤姆和杰瑞救回来,我立刻下海去给你抓鲨鱼。”
“不···不是鲨鱼的味道。”阿尔托莉雅猛地睁开眼,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对高热量食物的极度渴望。
她没有看海面,而是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长岛私人海滩的另一头——那片原本属于沃斯个人享受的、铺着细软白沙的阳光地带。
骑士王抬起手,极其笃定地指着那个方向。
“我闻到了高级防晒霜的味道。还有冰镇椰汁的甜味,以及···极其精纯的焦糖爆米花香气。”
这句话在紧张的营救氛围中,显得极度违和。
沃斯愣住了。史蒂夫抬起头。托尼的手指停在半空。斯特兰奇甚至忘记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所有人,带着满身的泥沙、血污、焦痕,顺着阿尔托莉雅手指的方向望去。
海风吹过,吹散了撞击扬起的沙尘。
视线尽头的画面,让在场所有拥有地球基础教育学历的碳基生物,集体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石化状态。
那是一幅极度割裂、足以让达利从坟墓里跳出来重新学画画的超现实主义场景。
沙滩的黄金位置,撑着一把巨大的彩色遮阳伞。
汤姆,那只本该被遗弃在几千光年外、处于高辐射死星上的蓝白相间的猫。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豪华沙滩椅上。
它身上穿着一件极其骚气的夏威夷花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能反光的蛤蟆墨镜。右爪拿着一个插着吸管的冰镇大椰子,左爪正拿着一把小锉刀,极其悠闲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似乎是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汤姆伸出脚,把旁边的一个帆布袋往阴影里踢了踢。
那个帆布袋里,露出了半截金紫相间的金属手套。
那是全宇宙为之疯狂、刚刚差点屠灭了半个银河系的无限手套。此刻,它正极其憋屈地充当着压住沙滩垫边角的配重石。
在汤姆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杰瑞头上戴着一顶迷你草帽,脖子上挂着一圈花环。这只棕色老鼠正拿着一把塑料小铲子和一个红色小水桶,在沙滩上搞工程。
它不是在随便堆沙堡。
它用极其精细的微雕手法,在沙滩上用沙子一比一还原了阿斯加德的仙宫。不仅有高耸的尖塔,甚至连海姆达尔的彩虹桥都雕刻得纤毫毕现。
就在众人看过去的瞬间,杰瑞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迷你手电筒,塞进了沙堡的底座。彩虹桥的位置立刻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杰瑞满意地拍了拍爪子上的沙子,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海风拂过。
一边是战损严重、仿佛刚从叙利亚难民营逃出来的复仇者联盟与星际联军。
一边是喝着椰汁、吹着海风、享受着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猫鼠二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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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隔着五十米的沙滩,视线交汇。
汤姆吸溜了一大口椰汁,拉下鼻梁上的墨镜。它那双黄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灰头土脸的众人。
随后,这只猫举起爪子,十分嫌弃地冲他们挥了挥。
杰瑞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摘下迷你草帽,对着他们做了一个“看手表”的拟人化动作。
这两只动物的肢体语言翻译成人类语言,极其简单粗暴:
“你们怎么才到?这破木头航班也太慢了,我们在沙滩上都睡了一觉了。”
“当啷。”
托尼·斯塔克手里的便携式焊枪掉在了沙子上。
这位智商高达两百、被誉为地球最聪明大脑的科技狂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沙坑里。
他腕部终端上的雅典娜系统正在疯狂发出红色的报错警报,但托尼根本没去管。
“这不可能···”托尼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喝椰汁的猫,嘴唇都在哆嗦。
“木制吊篮的初速度是超光速弹射。我们在维度裂隙里走的是直线捷径。距离等于速度乘时间···他们没有推进器,没有飞船,连个弹弓都没有!”
托尼猛地抓起一把沙子,在地上疯狂地写写画画,试图拼凑出一个能解释眼前现象的物理公式。
“虫洞折叠?量子隧穿?高维空间跳跃?不···都不对!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他们是怎么跨越几千光年回来的?而且还比我们快了整整一个小时?!”
托尼的物理学大厦,在这一刻不仅是塌了,连地基都被这只猫用推土机给铲平了。
另一边,斯特兰奇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至尊法师双手死死揪着自己两边的头发,把本就凌乱的背头抓成了鸟窝。
“维山帝在上···卡里奥斯特罗之书里从没记载过这种空间跨越方式···”斯特兰奇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没有魔力轨迹,没有维度缝隙的残留气味。他们就像是···直接把空间这层纸给撕了,然后从另一面走了过来。”
看着两大智力担当陷入疯魔,沃斯的眼角剧烈抽搐。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试图用常理去解释这俩货的行为,最终的结果都是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
沙滩椅上,汤姆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
它得意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它放下椰子,站起身,把手伸到背后。
那个部位明明空无一物,但汤姆的爪子却像是在掏一个四次元口袋。
下一秒,它从背后拽出了一个画着粉色油漆、带有一个金色圆形把手的木门道具框。
汤姆把木门在沙滩上随手一扔。
“砰。”
粉色的木门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长岛的海风中。
沃斯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草。”
沃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单音节词。他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大块沙土,沙子全扬在了还在算公式的托尼头上。
“我早该知道的!我他妈早该知道的!”沃斯指着汤姆的方向破口大骂。
“跟这俩货讲物理距离,就是对我自己智商的终极侮辱!连隔壁蓝胖子的‘任意门’都弄来了!你们交版权费了吗?华纳兄弟的法务部不管管这种跨界剽窃行为吗?!”
汤姆耸了耸肩,重新躺回沙滩椅上,继续喝它的椰汁。
杰瑞则跑过去,从帆布袋里翻出无限手套。老鼠费力地把手套拖出来,垫在自己屁股底下,当成了一个紫金配色的高级矮凳,继续雕刻它的仙宫沙堡。
“行了!别算了!”
沃斯走过去,一把将跪在沙地上的托尼拽了起来。“斯塔克,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的物理学大厦早就塌成渣了,再算下去你脑子就得烧了。”
托尼满脸呆滞地看着沃斯,指了指那只猫:“可是···任意门不符合热力学···”
“闭嘴。在这里,卡通规则就是最大的热力学。”
沃斯转过身,面向目瞪口呆的地球联军和阿斯加德战士。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所有的焦虑、紧张和荒诞感全部抛出脑后。
“危机解除!宇宙保住了!我们没死,那两只动物也活得比我们滋润!”
沃斯打了个响指,声音在海滩上回荡。
“通知长岛庄园的后厨。把冷库里所有的存货全搬出来。Saber,大和,你们敞开了吃。斯塔克买单。”
沃斯大步流星地走向别墅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准备开庆功宴!我要吃最高级别的和牛!”
海风吹过长岛庄园,带来烤肉的幻觉。这场关乎宇宙存亡的终局之战,最终以一种彻底解构物理学与魔法常识的荒诞方式,画上了休止符。


